乔芷宁让京墨与小桃在屋里看着月瑶,又把产婆的银子结了,这才转过身,跟着何婆婆一起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谢云帆一整晚都没有合眼。
他从画舫回到国公府已经是辰时。谢长风早已醉得晕了过去,不省人事,叫人抬回了溪云阁。唯有他清醒着回来,胆战心惊地等着消息。
他刚回到书房,便接到了消息。
安排在城外的人,没有接到乔氏姐妹。
谢云帆向来处变不惊,闻却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手紧紧握住桌沿,手背上青筋浮现。心脏几乎有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怎么会没接到呢?
是月瑶那边有了变故……还是靖王已经看穿了他们的计谋?
他额上瞬间沁出冷汗,心中翻来覆去,已想过不知多少最坏的结果。她们两个女子,便是再聪慧机智,又能躲得过多少危机呢?
来禀报的人跪在地上,抬眼看着他,静静地等着他下一步的命令。
谢云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告诉自己,她们今晚兴许只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不会有别的事,便说道:“今晚依旧在外面等着。倘若她们还没有来,再来回禀我。”
“还有,派人扮作商贩,去夫人住的巷子里打探一下,看她们发生了什么事。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是。”那人领命后便退了下去。
谢云帆却像失去浑身力气一般,跌坐在椅中。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自从月瑶离开之后,他就好似得了什么病。只要一想起月瑶的脸,心口便绞着似的发痛,喘不上气。
如今得知她可能有危险,更是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才能缓解。
可现下他是最不能乱的人……
他缓了缓呼吸,站起身,走回了与月瑶的卧房。表面看上去像个没事人,其实心里的魂儿早已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推开卧房的门,卧榻之上没有锦被玉枕,全是月瑶的东西。
她平日里穿的衣服、绣鞋、肚兜,头上戴的钗子,一样一样全都摆在妆台之上。
自从月瑶走后,谢云帆就没有在这张床上睡过。他整日看着床上的这些东西,宛如那个活泼灵动的娇俏人儿没有离开一般。
他拿起床头的一只绣了一半的红色小虎头鞋。针脚十分粗糙,样子也不好看,小老虎绣得像只大花猫。那是月瑶给他们未出世的孩子亲手绣的。可是因为离开时没法带太多东西,她没有带走,留在了这里。
谢云帆把那小鞋紧紧抱在怀里,跪在床前,头伏在床上,深深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月瑶……月瑶……
我机关算尽,唯独想让你过好余生。
愿用余生所有寿命,换你一世安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