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帆微微欠身,语气谦和:“老夫人重了。在下区区一介草民,怎敢与靖王殿下争辉?承蒙丞相府小姐厚爱,实在惶恐。”
卢老夫人越看越是满意,只觉唯一的遗憾便是他已娶了妻。不过听儿子那意思,他对自己那妻子并不算满意,是可以休的。
那便无妨,给二十几岁的公子做续弦,说出去也不算难听。只要不让她家闺女做小,是个正妻,便万事可行。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便直接道:“说起来,我家那闺女可是惦记公子许久了。今日好容易来了府上,说什么也要过来看看。我骂了她老半天,说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这般上赶子成何体统?她便软磨硬泡的,非要在我这宴会上弹奏一曲助助兴,也好借此多看一眼谢大公子。”
谢云帆微微一怔。
这话说的未免也太直白了些……到叫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好了。
他本以为来了之后,卢丞相会安排些偶遇之类掩人耳目的桥段,他便顺水推舟看一眼也就是了。
谁曾想竟直接让老夫人来当说客,说的还是这般直白的话。
他心中不由暗自摇头,真不愧是靖王手下的人,办事简直和靖王如出一辙,简单直白,没有任何技巧。
不过既然卢老夫人都这般说了,他便也没有推脱,顺着她的话头道:“如此,那在下便托老夫人的福,可以一睹卢小姐的琴技了。”
卢老夫人笑了笑,对身后人低声交代几句,便回座上去了。
方才那番话自然是她现编的。她家闺女连靖王都没见过,什么对谢云帆情根深重,什么连靖王妃都不肯做,都是靖王过来告知了卢丞相,让他们牢牢记住,不要说串供了,他们只能顺着靖王的意思去做。
好在自家这个女儿是个乖巧听话的,听完这些事丝毫没有反抗,顺从地答应了下来,对嫁给谢云帆也没什么抵触。
卢老夫人对此自是满意,不枉她自幼带在身边教导,只要为了父亲的利益,让女儿嫁给谁,她都是听从的。
不多时,卢丞相的嫡女卢婉清,便带着琴来到了宴会上。
宴席设在卢府后花园。她是个未出阁的女子,不便以真面目示人,便坐在假山之后,面上覆着轻纱,抚起琴来。
琴声悠扬传来,如怨如诉,婉转动听,端的一副大家闺秀的温婉之态。
这琴声谢云帆听进去了。不得不说,丞相府小姐的琴技确是一流,与画舫中那女子几乎不相上下。便是他这般挑剔之人,听了也不由觉得惊艳了一瞬。
一曲终了,满座掌声。
那女子在假山后盈盈起身,隔着山石的缝隙望了过来。一双眼秋波盈盈,直直地看向谢云帆。
随即,她似是十分羞涩一般收回视线,莞尔一笑,提步轻轻离开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