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已然状若癫狂,四喜见势不对,连忙唤来几个小太监,合力将他按住。
待太医赶到,给他施了针,他才终于沉沉躺下,昏睡过去。
四喜是从小便跟在皇帝身边的太监,几十年了,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如今看着皇帝这般痛苦,他心中也不是滋味。
他把小太监们都遣了出去,亲手拧了帕子,替皇帝擦了脸,又擦了身子,最后跪在床边,握住那只枯瘦的手,低声劝道:“陛下,可别跟自己的身子骨过不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您人还好好儿的,想杀谁、想动谁,那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儿么?您可是九五至尊啊……”
他哭的情真意切,可是龙榻上的人一动不动,也不知听没听见。
四喜在床头守了许久,终究长叹一声。夜已深了,到了换班的时间,他起身往外走,叫了小太监进来守着。
然而门扉合上的那一刻,谁也没有看见,皇帝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为了尽心尽力照顾皇帝,四喜已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他拖着步子往回走,只想快些回屋歇一歇。可就在回去的必经之路上,一道身影拦住了他。
是个面生的小太监。
那人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个礼,双手递上一个荷包,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手里。四喜接过来掂了掂,约莫有二三两的金豆子。
他睨着眼睛打量了下眼前的人,冷声道:“什么事?”
“公公莫要嫌弃,”那小太监向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压低了声音,“这是靖王殿下给公公的一点见面礼。殿下想见公公一面,有事相求。”
听到靖王二字,四喜心头猛地一跳。
太子殿下被囚东宫,陛下重病不起,靖王这时候找上门来,心思昭然若揭。
他垂下眼,往皇帝寝殿的方向看了一眼,沉默了良久。
片刻后,他将那袋金豆子收入袖中,对小太监道:“前头带路吧。”
谢云帆回府时,为了营造在外面过得不好的样子,特意把衣裳剪得破破烂烂,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好似真在外面遭了大罪一般。
在下人面前和父亲母亲演完了那出戏,他便回了月华居,赶紧叫水来沐浴,换了衣裳。
乔月瑶一直在屋子里等着他,早就等急了。见他终于出来,几步走过去,一头埋进他怀里。
她像一只小兽一般在他怀里拱来拱去,贴着他的皮肤使劲嗅了嗅。那熟悉的松木香气又回来了。
下人已经都被遣散下去,屋子里只有他们二人。她眯起眼睛,笑嘻嘻地仰起脸:“总算能好好在家待着了。虽说之前也能日日见你,可不知为什么,还是怪想你的。”
乔月瑶向来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喜欢,每日见了他都要亲亲抱抱,头挨头脚贴脚的。
谢云帆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依恋,只是之前怕耽误他在外面的事,她一直忍着不说罢了。
此刻见她这般,他眼底柔和下来,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回来了。这几日都会好好在家陪你。”
乔月瑶身怀六甲,正是最感性的时候。闻鼻子一酸,低下头把小脑袋埋进他怀里,蹭来蹭去地不肯抬起来。
谢云帆开始只以为她在撒娇,可不一会儿,忽而觉得胸前透着一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