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葫芦口的前一晚,乔芷宁终于坐不住了。
这几日她一直在劝谢长风,像断崖山那样,让他隐于暗处,另派人假扮他引开杀机,可谢长风一直不置可否,让她十分不解。
她掀帘进了谢长风的军帐,开门见山地说道:“明日便到了葫芦口,我之前与你提起的事,你想的如何了?”
“你若是担心我的安危,便让林动扮成你的样子走在前面。总之,你不能亲身涉险。”
“临走时大哥曾对我交代过,若是断崖山不成,他们定会在葫芦口绝地反击,定要达成杀死你的目的,我们不能不防。”
谢长风正对着地图出神,闻抬起眼,不由叹了口气。
他知道乔芷宁的顾虑,恐怕今日不与她讲清楚,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先坐下,慢慢听我讲。”
“移花接木之计,我们在断崖山已经用过了。如今到了葫芦口,绝不可能再给我们第二次机会。就算如大哥所说,皇帝会倾尽全力在此设伏,之前的那一套也已经行不通了。”
乔芷宁眉头紧锁:“那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干等着他们动手吧?”
谢长风忽然弯起唇角,笑了。
“没错。”他说,“就是等着他们动手。”
乔芷宁一怔,不解地望着他。
谢长风将地图往她面前推了推,指尖点在葫芦口的位置。
“你可知葫芦口与断崖山最大的不同在哪儿?”
乔芷宁垂眸看去,沉思片刻:“断崖山地势险恶,两边是断崖,而葫芦口是平原窄口,两边只有些缓坡,无林无崖。”
“没错,”谢长风点头,眼中锋芒渐露,“当初在断崖山,其实阻挡我的不是伏兵,是那漫山滚落的巨石。那是才是真正的杀机,非人力可挡。”
“但若只是几个埋伏偷袭的小人……”
他抬眸望向她,语气里带着少年将军独有的狂妄与自信。
“在我已知此地有伏的情况下,他们杀不了我。”
乔芷宁望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也是。她总是担心他的安危,却忘了眼前这人是谁。从前在京城里,他是横着走的小霸王,西凉战场上,他是杀了个七进七出的少年将军。怎么会害怕那些只敢躲在暗处放冷箭的无能鼠辈?
谢长风垂下眼帘,掩盖了神色中的那一丝不屑。可少年人的傲气却从挺直的脊背中透出来,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
他已经藏了一路了。
从飞渡口之后,便隐姓埋名,藏于军中,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也为了大局,他不敢出面。
但明日,在最后一刻,他不想藏,也无需藏了。
“葫芦口地势开阔,若真有伏兵,几里开外便能看出动静。”
他声音平静,眼底却锐色尽显:“他若敢来,我便与他真刀真枪干上一场。也好叫他知道,他的那些阴谋、算计、权力……”
“在我面前,行不通!”
次日,大军行至葫芦口。
谢长风一马当先,银甲红袍在阳光下灼灼生辉。二郎神昂首挺胸,马蹄铮铮,仿佛也知道主人心意一般,神气活现地踏过那片狭窄的隘口。
谢长风神色从容,目不斜视,没有丝毫躲闪之意,俨然一副已经带着得胜之师凯旋入城的架势。
然而就在他行至中途,两侧忽然响起震天锣鼓声!
山坡后杀声震天!
无数身着吐蕃服饰的士兵骤然冲出,挥舞着刀枪向大军直扑而来!
队伍一瞬间被冲散,有人惊呼,有人后退,大呼小叫瞬间乱成一团。
谢长风却连头都没回。
他唰地一声抽出腰间长剑,剑尖斜指苍穹,高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