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回过头,看着脚下这个形销骨立的老人,忽然弯了弯唇角,目光却一片冰冷吗,没有丝毫感情。
“谢国公何必如此紧张?孤不过是见云帆如此,心中哀痛难忍,想到从此天人永隔,忍不住与他最后亲近亲近罢了。”
他回过头,像是确认什么一般,最后看了一眼谢云帆,终于收回手,转身走下灵堂。
他是太子之身,自然不会跪拜。只拈了三炷香,对着棺椁微微躬身,便算是尽了礼数,随后便被谢玄引到偏殿休息。
月华居里,乔月瑶正靠在床头,脸色一片惨白。
她本应去守孝的,但谢国公和谢夫人死活不让她去灵堂,说什么也得护好肚子里的孩子,那是云帆唯一的血脉了。
太子妃被人引进来时,她正垂着眼默默垂泪。
见她进来,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子妃殿下莫要怪我,我如今这身子……实在是起不来了。”
“好妹妹,快别动。”太子妃依旧热络地上前握着她的手,掏出帕子便泪眼婆娑地哭了一回。
“太突然了,谁能想到呢?太子殿下专程让那神医给你开了药,我以为云帆吃了能好起来……怎么……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真是苦了我们月瑶,怀着这么大的肚子,夫君就这样去了……我可怜的妹妹,怎么这样命苦……”
乔月瑶听着,眼泪也扑簌簌滚了下来,哭得悲痛欲绝。
“要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我早就随云帆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狠命用手砸着床铺,恨不得现在就追随谢云帆的脚步一命呜呼。
太子妃忙拦住她:“妹妹万万不可!云帆在天之灵,定是盼着你和孩子都好好的……”
乔月瑶被她抱住,终于止住了动作,只咬着下唇默默独自垂泪。
太子妃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她脸上转了几圈,忽然开口。
“妹妹,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云帆前些日子身子分明有些好转,怎的突然就……他的用药,贴身衣物查过没有?这里头可有什么不妥?”
月瑶摇了摇头。
“父亲母亲最在意这些,他生前死后都派人仔仔细细查过了。无论府医还是太医都说他喝的药没问题,只是寒毒入体太深,再名贵的药材,也无力回天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闭上眼靠在了床板上。
太子妃忙又劝慰了几句,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说起来,怎么不见芷宁?”
乔月瑶神色如常。
“自从长风在战场上的消息传回来,姐姐也十分担心,一病不起。父亲母亲说,府里不能再添丧事了,便没让她出来张罗待客。”
太子妃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又宽慰了几句,这才起身告辞。
国公府大门外,太子已在马车里等候。
太子妃掀帘而入,向他行礼,规规矩矩坐在他身侧。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如何?”
太子妃压低声音道:“看乔氏伤心的模样,不像装的。他们对谢云帆的病情也并未起疑。”
太子目光淡淡,微微颔首。
他方才亲自验过谢云帆的遗容,尸僵已成,尸斑已现,确实是死透了。
不知怎的,他心中竟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走吧,回东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