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急得不行,又怕惊动老爷夫人徒增忧虑,只得让奴婢先来禀告大公子。”樊儿声音发颤,“整个溪云阁都找遍了,二爷的佩剑、常服都在,独独少了那身玄甲……”
玄甲!
谢云帆猛然瞳孔一缩,心中一道荒诞的念头闪过,后背一阵寒意自脚底而起,迅速席卷全身。
糟了!
谢长风去上朝了!
午门外,雾气蒙蒙,百官候朝的队伍肃然而立,像一排排沉默的石像。
谢国公是阁老级别的人物,自然位列前首。深紫色朝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威严。
他从马车上下来,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对他躬身行礼,以示尊敬。
吏部尚书与谢家素来交好,已知谢长风昨日归家,上前拱手贺道:“听闻中郎将昨日安然回府,真是可喜可贺!国公爷今晚当设宴压惊才是。”
谢国公对他还了一礼,神色如常,摆摆手道:“别提了,那臭小子,看着生龙活虎的,其实身子骨经不住折腾,回去便发了高热,今日连床都下不得,上朝都得我替他告假。”
他摇头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能站在这儿的哪个不是人精?昨日皇帝急急放了谢长风,用意昭然若揭,就是为了让他带兵去西凉。
西凉战报如火,正是用将之时。然而谢国公这番话,分明是打定主意要死保儿子不上战场。
队列中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轻咳,有人不高兴了。
户部尚书王俨阴阳怪气地插话:“国公府上的公子,倒是一个比一个矜贵。大公子自幼体弱倒也罢了,二公子堂堂武将,随禁军查了两日案,竟也一病不起,不知道的,还当府上养的是两位千金小姐呢!”
这两人是老对头了。当年谢家为谢云帆说亲时,每次一放出话,王尚书的女儿便要病一次。
谢国公本没有耽误人家闺女的想法,可王俨这般做派,分明就是看不起他们家云帆!
谢玄气不过,当朝与他争执起来,王俨却反讥他“心胸狭窄,难容异议”,二人就此结下梁子。
王俨这话也毒得很。周遭几位官员纷纷侧目,但谁也不敢得罪,只垂着眼装作未闻。
谢国公这暴脾气,活了半辈子也就只受过两人的气,一是龙椅上那位,二是他自家夫人。此刻闻,当即冷笑反击。
“王尚书家中倒真有两位千金,可惜当爹的无用,挑了整个京城也寻不到合意的女婿。二十有四的大姑娘,还待字闺中,听说前几日还去城外寺庙求姻缘签?这可比老夫那两个病弱儿子,愁人多了罢!”
王俨被戳中痛处,老脸涨红,胡子一抖,咬牙道:“国公爷,令郎是真病还是装病,您最好在御前也这般说!陛下圣明,自有圣断!”
谢玄还要说些什么,司礼太监却忽然走了出来,拖长嗓音高唱:“时辰到――百官入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