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领命,立刻带着状纸离开。
而另一厢房里,气氛便截然不同了。
谢长风端坐椅中,面对的是禁军副统领赵莽。此人年约四十,面阔口方,一双鹰眼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禁军与金吾卫素来不合。禁军护卫宫禁,专门负责皇帝的安全,而金吾卫戍守皇城,保护的是整个京城。
但每逢大典,两个军队便要协同防卫,看上去像是友好交流,可道论功行赏的时候,便不同了,总要争个高低出来。
谢长风因为出身国公府,颇得圣眷。上次春日宴上,他人都未到场,仅靠夫人两句话便获赏。此事传回禁军,早惹得上下不满,都笑他是个靠娘们上位的没用将军。
这位副统领自然更是看不惯他。如今他已是阶下囚,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话。
“谢将军,”赵莽将案卷重重一搁,“这回可指望不上尊夫人了。劝你老实交代,犯了什么罪,就老老实实认下来。若有半句虚,与你夫人供词对不上,到时候便是国公府也保不住你!”
谢长风神色不动。他深知禁军为天子鹰犬,这些年折在他们手中的朝臣不在少数。若非父亲余威尚在,只怕此刻已用上刑具。
朝堂上他咬死未见过公主,此刻若改口,便是自寻死路。唯一的生机,只有相信他和芷宁的默契。
“我那日只为救妻,对公主行踪一无所知。”谢长风声音平稳,重复朝堂上的说辞。
赵莽咬牙:“那便细说!你在何处抓到那贼子,又是如何与他交手的?”
谢长风心下一沉。与乔芷宁不同,他身为金吾卫中郎将,掌管皇城布防,京城的街巷布局,每一寸土地都必须熟记于心,绝不可能推脱说忘记了,或是看不出来。
然而一旦将地点上报,那当日屋子里留下的痕迹,便会暴露在禁军面前。只要他们从痕迹中找出长乐公主的行踪,他就完了。
幸而在他们捉拿乔芷宁这段时间里,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思考。
他已将那夜情形在心底反复推敲,每一个动作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此刻略作思忖,沉声道。
“那夜我追随贼人的痕迹,寻至南城一处破院,看见破屋的正门好似被人推开过,便直接冲了进去。我夫人被那贼人绑在椅子上,见此情形,我当即想要冲上去抓他,不料他却与我缠斗起来,一直打到了院子里。”
“那贼人虽然勇猛,但并非我的对手。几招之后便有败退之意,我正准备擒住他,不料他却回到那屋子里,直接将我夫人挟持出来。”
“我见夫人被擒,不敢再动。那贼子命我放下武器,带着我夫人进入了偏房中,我跟随进去,他一把将我夫人扔在地上,破窗而逃。只可惜我当时太过紧张,顾及夫人的性命,没能追上前去。”
他说话的过程中,赵莽死死盯住他,好似要从他脸上揪出破绽。
谢长风坦然与他对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掌已经渗出薄汗。
芷宁……我们定能一同熬过这一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