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礼单细看,上面所列之物已是周全,只是略缺些专为新婚添喜的巧物。她便在后面添了几样,又对月瑶细细叮嘱了回礼,避讳等几处关键。
末了,她放下笔,温声道:“月瑶,这单子拟好了,你拿回去着人誊抄一份,送去母亲亲那里过目,问问她的意思。”
乔月瑶一听,小嘴立刻撅了起来,满脸不情愿:“为何要给她看?她本就不喜我,定要挑我的错处。我才不去讨个没趣。”
见她耍起小性子,乔芷宁不由耐心劝道:“月瑶,你可知婆母之前为何执意要将采薇塞进大哥房里去?”
乔月瑶闷声道:“因为她不喜欢我,而采薇听她的话。”
“这是其一。”乔子宁点头道,“至于其二,是婆母感到失控了。我们出身不高,这是她心中的芥蒂。而成婚之后,大哥向着你,长风向着我,两个儿子的院里忽然有了别的女主人。从前府里的下人都是她安排的,对两个儿子的动向一清二楚。现在却什么都不知道了,难免有落差,就会把错处归结到我们二人身上。”
她看着月瑶似懂非懂的眼睛,继续道:“所以,你要主动递些消息过去,大事小事先汇报给她。就像这礼单,或是院里人员的些许变动,先知会她一声,得了她一句可行,你再去做。”
“于你而,不过是派人知会一声的事情,但于她而,却会觉得虽然没了采薇,你仍是听她话的,月华居的动向她也依然知晓。这便能让她安心许多。”
乔月瑶顿了顿,她倒是没有想过那么深。只觉得谢夫人不喜欢她,那便不往她跟前儿凑便是了,就像从前在乔府那样。
见妹妹神色松动,乔芷宁最后劝了一句:“你细想想,这并非讨好她。一来,婆母少寻些由头挑剔你,你和大哥的日子更清静自在。二来,你与她关系缓和,大哥也不必夹在中间那般为难了。”
乔月瑶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姐姐说得有理。那……我便叫人将礼单送过去。”
“好。”乔芷宁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脸蛋。
“平日请安时,也多说说大哥的身体近况,饮食起居,让她安心。再有,偶尔也可拿一两件管家时不甚明了的事情去请教她。”
乔月瑶这下又不解了,歪着头问:“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很愚钝,管不好家吗?”
“这便要看你问的是什么了。”乔芷宁眼带笑意:“不要问那些最简单,显得你毫无见识的蠢问题。要问的,是那些以你我原先的门第,本不该知道,却又合情合理的规矩旧例。”
她压低了些声音,将自己摸索出的心得道来:“比如,不同门第、不同关系的人家,红白事的礼数轻重、回礼规矩,又比如,府里与某些老亲故交之间,是否有外人不知的特定往来习惯。这些事,母亲回答时,不会觉得你愚笨,反而会因自家底蕴深厚,自己见多识广而生出教导之心,也更乐意指点你。”
乔月瑶听得杏眼圆睁,小脸上满是震惊:“天啊,竟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二姐姐,你可真是把婆母的心思摸透了!”
乔芷宁摇了摇头,并不说话,他知道自己这是工于心计。并不希望月瑶像自己一样,事事都要算计,能够保持本心才好。
可是她终究是要坐上国公府大夫人的位置的,并不能一直这般孩子心性,也要有些手段才行。
乔月瑶听完后,忽然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扯了扯乔子宁的袖子:“二姐姐,我还有一事想不通。”
“你说。”
“倘若婆母因为不喜我,不论我送去什么,她都一概否决,那又该如何是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