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并非是责怪儿子,而是他对乔月瑶不满意。
想当初她与谢国公新婚时,那是何等蜜里调油。天底下哪有血气方刚的男子会不贪恋闺房之乐?除非……是对着不称心的人。
她不由沉了脸色:“他成婚时我就想着,该在他房里留两个知根知底的丫鬟。采薇那丫头,性子模样都不差,伺候他也一向周到。偏她自己不争气,竟敢在云帆的药上动手脚!”
她也曾想过抬举院里的白芷,可几番观察下来,那白芷明显更向着乔月瑶,与她并非一条心,这念头便也暂且搁下了。
鸳鸯素日与采薇交好,即便采薇被罚去外院做了粗使丫头,也未曾断了联系。此刻听谢夫人这般说,便顺着话头轻声道:“老夫人,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夫人揉了揉额角:“你但说无妨。”
“当初大爷成婚成得急,采薇姐姐还没反应过来呢。承蒙老夫人照顾,她心气也高,一直觉着,自己本该是大爷跟前的人。大爷一成婚,大夫人瞧着又不像是个能容人的,她许是一时糊涂,才走了岔路。这几个月在外院吃足了苦头,想必是真知道错了。若此时老夫人肯再给她一次机会,施些恩惠,她定然对老夫人,对大爷感恩戴德,再不敢有半分异心。”
谢夫人垂下眼,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狗,默默思量。
不得不说,采薇是国公府的家生子,根底清白,用起来总比外头来的放心。更重要的是,这丫头从前在月华居时,房里头的大小动静,向她禀报的一清二楚。哪像如今,连乔月瑶偷偷请太医这样的事,都要事后才从旁人口中得知一二。
想到这里,她心中已松动了大半。
鸳鸯察观色,见她并未动怒,便又添了把火:“前几日奴婢顺路去瞧了采薇姐姐,她哭得伤心,说从前在大爷身边时,不知过得是多金贵的日子,如今在外院,连远远瞧大爷一眼都难,这才明白自己当初犯下了多大的过错。”
“奴婢劝她,不若来求求老夫人,老夫人念旧,兴许能给她个改过的机会。她却说,自己做出那等丑事,实在无颜再见您……奴婢瞧着,她是真心知道悔过了。”
听完这番话,谢夫人几乎已经有了决断,刚要说些什么,脸上却忽而又犯了难。
“只是……老大院里如今已有了一等丫鬟。她先前又犯过错,再抬上来,总得有个由头。”
“奴婢听说,如今在药房里伺候的是个进府不久的小丫头,毛手毛脚的,全仗着白芷时常提点。可白芷如今是大丫鬟,院里院外多少事要打理,哪能顾得过来?采薇从前在大爷身边,最是细心妥帖,煎药的活儿更是熟悉。若让她回去专司此职,岂不两全?”
谢夫人一听,觉得在理,当即吩咐:“去,把采薇叫来。”
不多时,采薇便跪在了谢夫人跟前。鸳鸯悄悄递了个眼色,采薇会意,立刻扑倒在谢夫人脚边,便是一顿痛哭,声声泣诉自己的悔恨。
情急之下,竟抬手“啪啪”扇了自己两个清脆的耳光。
谢夫人见她这般情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了,抬手道:“起来吧。如今倒是有个让你将功补过的机会,只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采薇立刻重重磕下头去:“奴婢谢老夫人恩典!定当竭尽全力,为老夫人分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