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一半顿了顿,见皇帝并未动怒,才继续低声说:“依老奴愚见,国公爷膝下就两位公子。大公子病弱,那对这二公子就更是宝贝得紧。”
“咱们公主金枝玉叶,自是千好万好,可老奴乡下老家有句老话,这一般人家里,老幺是找不得老幺的。一个宠,一个惯,凑到一处都想咬个尖儿,这日子,便过不成了。”
皇帝闭着眼,把身体往后一靠:“嗯,接着说。”
“咱们公主是一片痴心,可这行事……确有些失了分寸。老奴瞧着,国公府大约只想为二公子寻个贴心知意的媳妇,伺候着他安安稳稳过日子。若公主这般一遭一遭地闹,莫说国公府不堪其扰,便是陛下……也跟着劳心啊。”
皇帝久久未发一语,半晌后,倏然睁眼。
怒意未消的眸中,掠过一丝决断。
“朕纵容长乐太久了。她是该择驸马了。”皇帝声音沉冷。
“今年新科进士中,有谁尚未娶妻?”
四喜想了想,忙道:“回陛下,探花郎还未议亲。”
“便是他吧。”皇帝拂袖,“朕已给过她去江南选婿的机会,是她自己不要,那便怨不得我了。如今朕来替她定!”
“取笔墨来,拟旨!”
一月后,国公府举家自山庄返京。
次日早朝,谢玄身形憔悴,头发都白了一半,手捧奏疏上表,当场痛陈长乐公主谋害嫡孙之过,字字泣血,不少老臣都为之落泪。
皇帝震怒,下旨将长乐公主禁足三月,并亲自赐婚,令其与探花郎于半年后完婚。
得知消息的长乐公主在府中尖声哭喊,疯了一般喊着要面圣,却被禁军死死拦在府门之内,终是徒劳。
一道旨意,将这场大戏拉下帷幕。
在家中静养的乔芷宁听得这道圣旨后,轻轻闭目,长舒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这番代价,总算没有白白浪费。
圣旨颁发下来那日,她着空找到了谢云帆,特地对他道谢。她知道,若非不是谢云帆在背后操作,此事绝不可能进行得如此顺利。
谢云帆受了她这一礼,却只淡淡垂眸:“我亦是那句话。倘若你心中有愧,那边好好待长风。就算是虚情假意,也要这般虚情假意的对他一辈子。”
乔芷宁心头一刺,有种被彻底看穿的不堪,只觉得自惭形秽,不敢再直视他。她咬住下唇,低声应道:“……芷宁明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