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耳边嗡嗡作响,心脏如擂鼓般在胸膛中狂跳。
“芷宁!”
此时此刻,什么礼节尊卑在他脑子里通通化成了灰烬,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长乐公主,冲到乔芷宁身边,单膝跪地,颤抖着手把人抱在了怀里。
他从未感觉过乔芷宁居然这么轻。如同一片柳絮,好似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地上的血迹还在刺痛着他的眼睛,他抱着乔芷宁安抚道:“别怕,芷宁你不会有事的,别怕。”
一句句别怕,不知是说给乔芷宁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乔志宁虚弱的在他怀里睁开眼,视线涣散,气若游丝,吊着最后一丝气,说出了一句话。
“夫君,带我回家。”
谢云帆的喉间溢出一丝痛苦的低吼。他第一次如此后悔,为何不在接到那张弓的第一时间就告假来找她,为何刚才的马跑的不能再快一点,竟让她遭受如此痛苦。
他紧紧抱住怀中的人,霍然起身,转身便要冲出行宫。
“等等!谢长风你站住!”长乐公主扑了上来,死死拉住他的衣袖:“你听我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不知道她怀了身孕,这是个意外,我没想害你的孩子!她她现在这样,经不起折腾了,先留在行宫,让太医给她看看吧,万一孩子还能保住呢?”
谢长风脚步猛地一顿。她说得对,从此处骑马回国公府或山庄,路途颠簸,以芷宁现在的情况
就在他迟疑的刹那,怀中的乔芷宁睫毛颤了颤,又虚弱地吐出几个字,眼角泪珠滚落,模样脆弱可怜到了极致。
“夫君,我想回家。”
这句话宛如一把匕首,精准地刺穿了谢长风的心脏,再也听不得任何旁人的话,转身便要走。
长乐公主还在劝:“行宫里的太医是父皇钦点的,有你在这里,我绝对不会再动她的,先保住孩子的命再说!”
谢云帆猛然转过头,看向长乐公主的眼神里已再无往日半分情谊,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握住自己衣襟的手,单手稳稳托住乔芷宁,一手拔剑,用力一挥——
一截锦缎衣袍应声而断!
长乐公主被闪得后退半步,怔怔地看着手中那片被斩断的布料。
“不劳公主费心,宫中太医,臣无福消受。”
谢长风眼神如箭,锐利地射向长乐公主。
“公主殿下,今日之事,臣铭记于心。芷宁腹中怀的是我镇国公府第一个长孙。今日她在此所受之苦”
他眼眶微红,深吸了口气,说道:“臣,定当如实禀明圣上,叩请天听,为我妻儿讨、回、公、道!”
说罢,他转过头,抱着乔芷宁,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行宫大门。
长乐公主脸色灰败,眼神中一片绝望。她知道,今晚过后,她与谢长风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行宫外,谢长风刚欲上马,却看到旁边停着一辆马车,挂的正是国公府的徽记。
他定睛一看,赶车的是谢云帆身边最得力的随从长喜。
见他出来,常喜立刻打开车帘。
“二爷,大爷特命我来此等候,请上车吧。”
谢长风心头一震,无暇再多想,二话没说,抱着乔芷宁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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