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的声音:“这没注意啊。逃难的人多,来来往往的。”
“他们可能是宣府口音,其中一个姓陈。”女子说,“如果看到,还请告知。我是他们的亲人。”
亲人?
陈渊皱眉。他在京城没有亲人,除了
不,不可能。
“姑娘放心,如果看到,一定告诉。”老丈说。
对话结束。女子在堂屋休息,老丈回了自己屋。
陈渊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动静,才稍微放松。但他没睡,一直警惕着。
凌晨时分,女子起身离开。陈渊听到她上马的声音,马蹄声远去。
他悄悄开门,走到院外。
雪地上,马蹄印往南,确实是去京城的方向。
但马蹄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用树枝写在雪上:
“西直门外,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明日午时。”
字迹清秀,但笔画有力。
陈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抬脚,把字抹去。
回到屋里,陈瑾小声问:“是谁?”
“不知道。”陈渊说,“但她说是我们的亲人。”
“不知道。”陈渊说,“但她说是我们的亲人。”
“亲人?我们在京城哪有”
陈瑾突然停住,瞪大眼睛:“难道是”
“别瞎猜。”陈渊打断他,“睡觉。明天,进城。”
他躺下,但睡不着。
那个女子,是谁?
为什么知道他们的行踪?
是敌是友?
无数疑问在脑中盘旋。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京城,已经有人在等他们了。
京城西直门外,护城河上的冰结得厚实,能走车马。但城门守军比往常多了一倍,盘查也严了许多。排队进城的百姓排出一里多地,个个缩着脖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陈渊和陈瑾混在人群中,穿着那身破旧棉衣,低着头。
“听说了吗?宣府破了。”前面一个商贩低声对同伴说。
“真的假的?宣府可是九边重镇!”
“千真万确!我有个表兄在兵部当差,昨天说的。鞑靼人破了城,赵总兵跑了。”
“跑了?那守军呢?”
“死的死,逃的逃唉,造孽啊。”
陈渊握紧了拳头。
陈瑾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冷静。
队伍缓慢移动。轮到他们时,守门百户是个精瘦汉子,鹰钩鼻,三角眼,打量人的眼神像刀子。
“路引。”
陈渊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昨晚连夜伪造的,用从东厂番子身上搜的空白文书,模仿了一个阵亡夜不收的路引。他的手很稳,但心跳得厉害。伪造路引是死罪,如果被发现
百户接过路引,眯着眼看,又抬眼看看他们:“宣府来的?”
“是军爷。”陈渊点头哈腰,“逃难出来的。”
“宣府口音不像啊。”
“小的小的是河南人,在宣府做点小生意。”
百户又看陈瑾:“他呢?脸这么白,病了?”
“我弟弟,路上受了风寒”
百户不说话,拿着路引走到一边,跟一个文吏模样的低语了几句。文吏拿着册子对照,摇摇头。
陈渊的手按在了腰间匕首上。如果暴露,只能硬闯。
但百户回来了,把路引还给他:“进去吧。最近京城不太平,安分点。”
“谢军爷!谢军爷!”
两人连忙进城,混入人流。走出很远,陈瑾才低声道:“吓死我了他怎么就放了?”
陈渊没回答。他也觉得奇怪,那个百户明显起了疑心,为什么放行?
除非有人打过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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