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虎口崩裂,但寸步不退。
左刀格挡,右刀直刺,刀尖从万夫长甲胄的缝隙刺入,直透后心。
万夫长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陈渊抽刀,尸体坠马。
周围的鞑靼兵惊呆了,竟直接愣在了原地!
万夫长是军中勇士,竟然被一个明军,以这种近乎搏命的方式,杀了?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陈渊抓住陈瑾,翻身上了万夫长的白马。
“走!”
白马神骏,四蹄腾空,冲出包围。
鞑靼兵想要追赶,陈渊回身,瞬间甩出三支弩箭,射倒最前面三人,其他人不敢再追。
两人一骑,在燃烧的街道上狂奔。
陈瑾回头看了一眼,东门已经彻底沦陷,更多的鞑靼兵涌入城中。
宣府,破了。
“渊哥我们去哪?”他颤声问。
陈渊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前方,看着这座燃烧的城市,看着这尸横遍野的人间地狱。
然后,缓缓吐出三个字:
“去京城。”
声音很轻,但很冷。
冷得像腊月的风,像三九的冰。
冷得,让陈瑾都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陈渊不再是那个边关的夜不收。
他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复仇者。
他的刀,不仅要杀鞑子。
还要杀尽这世间的魑魅魍魉。
无论他们在哪。
无论他们是谁。
冬月二十一,夜。
风雪比前几日更急了。
狂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陈渊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
马是张猛那匹黑马,现在驮着昏迷的陈瑾。
从宣府逃出来已经两天两夜。
那天他们杀出东门后,没有直接南下,而是先往西进了太行余脉。
陈渊知道,东厂和鞑靼人都会在南下官道上设卡,走山路虽然艰难,但安全。
但,安全是相对的。
但,安全是相对的。
陈瑾在突围时中了一箭,左肩胛骨被射穿。箭是鞑靼人的破甲锥,带着倒钩。陈渊用烧红的匕首挖出箭镞时,陈瑾疼得晕过去三次,但没叫一声。
这小子,比想象中硬气。
“渊哥”马背上的陈瑾发出微弱的声音。
“醒了?”陈渊没回头,继续探路,“别动,伤口会崩。”
“我们到哪了?”
“涿鹿山,再往南八十里就是居庸关。”陈渊说,“但居庸关不能走,有关卡。”
陈瑾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进京?”
“总有办法。”
陈渊没多说。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
居庸关是京师北门,守将杨洪是名将,治军极严,没有路引根本过不去。
而他和陈瑾现在是逃犯——不,比逃犯更糟,是东厂要灭口的“钦犯”。
雪越下越大,能见度不足十步。
陈渊眯着眼,勉强辨认着山路。
这条路是他三年前追一伙马贼时发现的,通往山坳里一个废弃的山神庙。
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庙的轮廓。
庙很小,墙塌了一半,门板早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