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刘御史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有。”李公公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已经皱巴巴的,上面用血写着几个字:“忠臣死节,天地可鉴。”
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濒死时写的。
陈瑾接过纸条,手在颤抖。
他想起父亲陈熙,临死前是不是也这样?是不是也想着“忠臣死节”?
“瑾公子?”李公公担心地看着他。
“我没事。”陈瑾深吸一口气,把纸条小心折好,放进怀里,“刘御史的家人”
“已经安排出城了。”李公公说,“秦姑娘托青龙会的人护送,现在应该快到通州了。”
“那就好。”陈瑾点头,“李公公,麻烦你件事。”
“公子请说。”
“刘御史的事,先别告诉殿下。”陈瑾说,“殿下最近够操心了,能瞒一时是一时。”
李公公眼中闪过赞许:“瑾公子长大了,知道为殿下着想了。好,老奴明白。”
陈瑾继续整理文书,但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
刘球的死,像一记警钟,敲在他心上。
这不再是游戏,不再是复仇。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而他们,没有退路。
傍晚,陈渊回来了。
他一身风尘,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
“渊哥!”陈瑾迎上去,“怎么样?”
“成了。”
陈渊坐下,接过陈瑾递来的茶,一饮而尽,“青龙会已经安排好了。京城九门,每门都有他们的人。一旦有变,至少能保证我们出得去。”
“那宫里呢?”
陈渊放下茶杯,“曹吉祥控制了乾清宫,但司礼监内部已经乱了。王振想取而代之,几个老太监也对曹吉祥不满。秦姑娘正在接触他们,有戏。”
陈瑾把刘球的死讯告诉陈渊。
陈渊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刘御史不会白死。这笔账,会有人还。”
“谁还?怎么还?”陈瑾声音发颤,“曹吉祥权势熏天,皇上又病重我们真的能赢吗?”
“能。”陈渊看着他,“因为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输了,就是死。赢了,才有活路。”
这话很残酷,但很真实。
陈瑾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这世道,不是你想不想争,是你不争,别人就要你的命。”
现在他懂了。
“渊哥,我想做点事。”陈瑾说。
“你想做什么?”
“查成国公。”陈瑾说,“秦姑娘说青龙会在查,但那是江湖手段。我想用官面上的办法查——成国公的账目,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总会有蛛丝马迹。”
陈渊看着他,眼中闪过欣慰:“好。但要注意安全。成国公府不比东厂,但也不是善地。”
“我知道。”陈瑾说,“我会小心的。”
正说着,秦湘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出事了。”
“乾清宫传消息,皇上醒了。但神志不清,只认曹吉祥一个人。曹吉祥趁机拟了旨,要废大长公主监国之权,交由司礼监和内阁共理。”
陈渊眼神一冷:“这是要夺权。”
“不止。”秦湘说,“旨意里还提到,要彻查‘宫中妖孽’,矛头直指永寿宫。”
陈瑾急了:“那殿下”
“殿下已经知道了。”
“她在后殿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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