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凝神细听,是宫门方向。
“出什么事了?”陈瑾也听到了。
陈渊走到院中,攀上墙头一看——宫门外黑压压跪了一片人,都是官员打扮。最前面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臣,手里举着奏折,正在哭喊。
“边关将士浴血奋战,朝中却奸佞当道,臣等恳请陛下肃清朝纲,诛杀阉党!”
“曹吉祥祸国殃民,天理难容!”
“请陛下明察!”
陈渊心中一凛:这是百官叩阙?
李公公匆匆跑来,脸色苍白:“两位公子快回屋,把门关紧,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怎么回事?”陈渊问。
“是都察院的御史,还有六科的给事中。”李公公急道,“他们联名上书,弹劾曹吉祥十大罪状。现在跪在宫门外,要求面圣。”
“陛下呢?”
“陛下陛下病重,不能见人。”李公公压低声音,“大长公主已经去了,但这事棘手。曹吉祥在宫里耳目众多,要是知道”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东厂番子从侧门涌入,手持钢刀,直扑宫门。
“坏了!”李公公跺脚,“曹吉祥要动粗!”
陈渊眼神一冷,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那是他唯一带进宫里的武器。
“渊哥,你要做什么?”陈瑾拉住他。
“去看看。”陈渊说,“李公公,你带陈瑾回屋,锁好门。”
“公子,这太危险”
“放心,我不露面。”
陈渊说完,纵身一跃,上了屋顶。
他在屋脊上疾行,几个起落,来到靠近宫门的一处楼阁。
从这里往下看,一切尽收眼底。
宫门外,跪着三十多名官员,大多是年轻御史,也有几个老臣。
东厂番子把他们围住,刀已出鞘。
“你们要造反吗?”一个档头喝道,“冲击宫门,按律当斩!”
为首的老臣须发皆白,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刘球。他毫无惧色,朗声道:“老夫为江山社稷,为天下苍生,死有何惧?倒是你们这些阉党,祸乱朝纲,残害忠良,必遭天谴!”
“老东西找死!”档头拔刀就要砍。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住手。”
大长公主到了。
她穿着朝服,头戴九翚四凤冠,在宫女太监簇拥下走来。
虽然是个女子,但气势压得全场寂静。
东厂番子们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
“刘御史,你这是做什么?”大长公主问。
刘球跪地叩首:“殿下,曹吉祥把持朝政,陷害忠良,边关将士浴血奋战,他在后方克扣军饷,中饱私囊!臣等冒死进谏,请陛下诛杀此獠!”
“请陛下诛杀此獠!”众官齐声高呼。
大长公主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们说的,本宫知道了。奏折留下,人都回去吧。陛下龙体欠安,不能见你们。”
“殿下!”刘球老泪纵横,“若不除曹吉祥,国无宁日啊!”
“本宫说了,知道了。”大长公主声音转冷,“你们在此聚集,已犯宫禁。本宫念你们一片忠心,不予追究。但若再纠缠,别怪本宫不客气。”
这话说得重了。
官员们面面相觑,不敢再。
刘球长叹一声,将奏折高高举起:“臣等遵命。”
官员们陆续散去。
东厂番子也撤了。
宫门前只剩大长公主和几个随从。
她站在那里,看着官员们离去的背影,久久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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