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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疯狂的掠夺

乾正帝与皇后姗姗来迟。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见过陛下。”

“诸位爱卿不必客气。”

乾正帝在上首坐下,抬了抬手。他面带微笑环顾四周,瞧着心情颇好。

“都落座吧。”

他目光落在谢淮与身上,又看了看低头立在他身侧的姜幼宁。

倒是没有开口问什么。

“谢陛下。”

众人谢过之后,纷纷落座。

“赵爱卿这些日子受苦了,清减不少。等会儿开席记得多用一些。”

乾正帝含笑注视赵元澈。

“谢陛下关怀。”

赵元澈起身拱手。

姜幼宁还是没有抬眼。眼角余光能瞥见他挺拔的身影,嗓音清冽淡漠,没有丝毫情绪。

她垂着长睫默默思量,都说伴君如伴虎,乾正帝比老虎还可怕。

打一巴掌给个枣……这和赵元澈之前对她简直如出一辙。

她又不禁想起方才在冷宫瞧见的那一幕,心口再次涌点酸涩。

“怎么了?”

谢淮与瞧出她有些不对,凑过来问她。

“没有。”

姜幼宁朝他摇了摇头,弯眸对他笑了一下。

“笑不出来就别笑,笑得这么难看。”

谢淮与抬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姜幼宁下意闪躲,近乎本能地要朝赵元澈看过去。

但在抬眸的那一刻,她忽然反应过来,忍住了没有看他。

即便他在意她和谢淮与这般,也是占有欲在作祟。

没有别的。

她何必在意他?

乾正帝宣布开席。

殿内雕花窗上烛影摇晃,丝竹之声混着酒香,很是热闹。

姜幼宁却融不进去这样的场合。

她坐在锦垫上,背脊挺得笔直。从开席她便盯着眼前的定胜糕,半晌也没有移开。仿佛要数清那粉白相间的糕点上有多少粒芝麻。

“怎么不吃?”

谢淮与凑过来问她,目光瞥向不远处的赵元澈。

赵元澈捏着酒盅,端正地坐在那处,挺拔的身姿如孤峰积雪,冰冷肃然。

他垂眸望着手里的酒盅,侧脸在晃动的灯火下明明灭灭,看不出心中在想什么。

“我吃了。”

姜幼宁提起筷子,胡乱夹了一块山煮羊放入口中。

她细细咀嚼,慢慢下咽,却没吃出是什么滋味来。

“吃这个,这个好吃。还有这个,我记得你喜欢吃甜。”

谢淮与给她布了几粒剔透的虾仁,又盛了半碗樱桃雪花羹殷勤地送到她面前。

他动作间,特意瞧向赵元澈,狐狸眼中不无挑衅。

“谢谢。”

姜幼宁心里乱糟糟的,伸手接过,顺口谢了他。

若不是知道这大殿内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她,她都要提前离席出宫去了。

若不是知道这大殿内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她,她都要提前离席出宫去了。

这般坐着,她当真是如坐针毡,实在难熬。

此时,赵元澈那处传来“喀”的一声,是酒盅触及案几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旁人没有留意,姜幼宁却觉得这声音像敲在她心头,叫她心慌。

他恼了。

她能听出来。

可他凭什么和苏云轻那样,心里只装着苏云轻,又来限制她,不许她和别人往来?

他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个身世不明的养女,身后没有依靠,好欺负。他就可以为所欲为,要她事事都听他的安排。

不会了。

她再也不会听他的,也不会任由他拿捏。

赵元澈指节分明的手捏着筷子,分明的骨节泛出阵阵青白。

“快吃呀。”

谢淮与扭头催促。

姜幼宁回神,舀起一勺樱桃雪花羹放进口中。

“甜吗?”

谢淮与笑着问她。

明亮的灯火下,他的笑容明晃晃的,几分慵懒几分宠溺。

“嗯。”

姜幼宁点点头,对他报之以一笑。

她其实不太笑得出来。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谢淮与才帮过她,她总不好对他冷着个脸。

“喜欢就多吃点。”

谢淮与抬手,欲替她拭去唇角的糖渍。

姜幼宁慌忙躲过,抬起帕子按了按唇角:“我自己来。”

谢淮与并不在意。他笑了笑端起酒盅,看着赵元澈的方向抿了一口。

终于,宴席散了。

姜幼宁起身之际,脚下踉跄了一下——大概是坐得太久,又或者是身子绷得太紧的缘故,她腿有些麻了。

谢淮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眉眼含笑:“你慢着些,急什么?”

姜幼宁慌忙抽回手,未来得及反应之间,下意识朝赵元澈那处望去。

她的目光,正撞进他乌浓的眸中。

他也在望着她,眸光黯沉凛冽。

明明他看起来没有什么情绪,她却似乎从中看出些嘲讽厌恶来。

她心头一惊,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目光,快步朝外走去。

她害怕又懊恼。

他的眼神,叫她害怕。

她懊恼自己不争气,明明已经坚持了一晚上没有看他。

现在,都散席了,却还是没有忍住。

“你慢着些,急着去哪儿?”

谢淮与追上她。

“我有些累,想早点休息。”

姜幼宁胡乱找了个借口。

两人说话间,走到一条有些空旷的长廊上。

“冷了吧?”

谢淮与解了大氅,抖了抖,抬手欲披到她身上。

姜幼宁正要拒绝,眼角余光瞥见有人走了过来。

姜幼宁正要拒绝,眼角余光瞥见有人走了过来。

她心口一窒,转脸看过去。

果真是赵元澈。

他阔步朝他们而来,身形清瘦挺拔,大概是在狱中吃了苦的缘故,离近了能看出他面色有几分淡淡的苍白。

这般的他,少了几分锋锐,看着更像从前在府里时的模样。

皎皎君子,泽世明珠。

姜幼宁收回目光,低头抿住唇瓣,任由谢淮与将大氅披在了她身上。

她看着谢淮与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替她系大氅的衣带。

曾几何时,赵元澈也曾这般照料过她……

她有几个瞬间,也曾天真地以为赵元澈对她不是毫无人心。

事实证明,是她多想了。

“世子追上来,有事?”

谢淮与给姜幼宁的大氅系了一个漂亮的结。

看她披着他的大氅,垂着脑袋乖乖巧巧的模样,像只可爱的小白兔。他看着心里说不出的舒坦。以至于看着赵元澈开口说话时,面上的笑意都是发自心底的。

赵元澈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姜幼宁脸上。

姜幼宁能察觉到他的目光。

她卷翘的长睫垂下来,牢牢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目光只看着谢淮与腰间的玉佩,没有丝毫动作。

酸涩一丝丝涌上心头,堵在嗓间。她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冷宫中他与苏云轻相对待场景。

这叫她无法开口说话。

谢淮与见她半分也不理会赵元澈,愈发得意,笑着朝赵元澈道:“大舅哥,阿宁累了,我们得早点回去休息。告辞。”

他说着,便要拉姜幼宁离开。

“跟我回去。”

赵元澈追上一步,拉住姜幼宁的手臂,另一只手去解她身上披着的大氅。

“世子做什么?”谢淮与拦住他的动作。

赵元澈没有继续动作,却也没有松开姜幼宁。

他注视着她,缓缓道:“清流落难,是我有意安排的。为的是让对方露出后手。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姜幼宁闻怔了怔,抬起乌眸看向谢淮与,眸底有对他的疑虑。

原来,清流是故意落入太子手中的?

可是,谢淮与却和她说,清流和手底下所有的人全军覆没。

他还说,他不出手,赵元澈就出不来。

因为之前,谢淮与曾骗过她。所以她对谢淮与,总更容易起疑心。

“我可不知道清流是故意的。”谢淮与连忙摆手,狐狸眼中满是真挚:“我的人的确看到清流他们被抓了。我也知道,你担心你兄长,所以才特意去和你说。”

啧,看来赵元澈对姜幼宁是动了真心。当着他的面,就解释起来了。

不过没用。

姜幼宁已经看见了他和苏云轻见面那一幕,赵元澈这会儿就算说出朵花儿来,姜幼宁也不会理他的。

“而且,你让你兄长说,这件事我是不是真的派人去帮忙了?”

谢淮与生怕姜幼宁不信,又补了一句。

他看向赵元澈。

以赵元澈的为人,总不会在这件事上抵赖的。不管他的人有没有帮上忙,他总归是派了人去的。

“你当真不知我有后手?”

赵元澈侧眸看他,眸光锋锐如刀。

“不知道。”

谢淮与一摊手。

他当然知道了,赵元澈做事算无遗策,怎么可能就那样轻易被太子扳倒?

但现在,他知道也说不知道。

要不然,阿宁又该疑心他了。

姜幼宁跟着赵元澈,学了这么久。这会儿也能听明白他们语之间的机锋。

姜幼宁跟着赵元澈,学了这么久。这会儿也能听明白他们语之间的机锋。

赵元澈这般问谢淮与,是在告诉她,没有谢淮与的帮助,他也能从大牢中安然无恙地出来。

谢淮与横插一杠,诓骗她让她答应做他的侧妃,是乘人之危。

这的确是谢淮与能做出来的事。

真相呼之欲出。

“随我回家。”

他垂下眼帘,目光直直落在她明净无瑕的脸上,声音冷而清晰。

“阿宁,别理他。”

谢淮与护着姜幼宁。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等她抉择。

姜幼宁只觉得,他们的目光恍如实质,沉甸甸地压着她,叫她几乎不能呼吸。

她指尖蜷了蜷,终究用了力气,抽回被赵元澈握着的手臂,往谢淮与身边靠了靠。

“我去瑞王府。”

她嗓音清软,姿态却坚决,站在了谢淮与的身后。

就算谢淮与是骗她的,她也不跟着赵元澈走。

她不能和赵元澈再继续那样下去了。

他和苏云轻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得多自轻自贱,才会继续顺着他、一切都听他的安排?

“姜幼宁。”

赵元澈手中一空,指节握出“咔”的一声轻响。眸光瞬间冷下去,周身陡然泛起的森冷气势压得人抬不起头来。

“我家阿宁胆小,你可别吓着她。”谢淮与往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他正面对着赵元澈,抬起下巴与他对视。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着谁。

“即便议亲。她也该从镇国公府出去。没有尚未成亲便住进王府的道理。瑞王既看重她,便该替她的名声考虑。”

赵元澈冷冷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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