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
银丝炭盆散发着暖意。
良妃端坐在临窗的暖炕上,姿态依旧端庄,手中捻动着一串温润的菩提佛珠。
若离垂首站在一旁,脸色却微微发白。
她觑着良妃的脸色,小心翼翼地低声禀报:“娘娘,翊坤宫那边……陛下不仅厚赏了诸多珍宝药材,还、还亲自恢复了敦嫔娘娘的封号……”
说这话的时候,若离心中有些惶惑。
毕竟三皇子病了,本身就是她们的手笔。
本以为可以借此刺激敦嫔一把,让她更恨宸贵妃娘娘。
若是敦嫔娘娘能因为这件事,跟宸贵妃娘娘斗个你死我活,实在再好不过。
这样她们长春宫,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要是敦嫔娘娘厉害点,闹出大的动静,让宸贵妃娘娘无法晋位皇贵妃,她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谁知道……事情完全没有按她们预料的方向发展。
若离怎能不失望?
怎能不惶恐?
良妃听着若离的禀报,捻动佛珠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她缓缓抬起眼,平静的目光落在若离身上,眼神温润,看起来像悲悯众生的菩萨:“哦?”
“敦嫔妹妹倒是因祸得福了。”
若离却心头一紧:“是奴婢……奴婢办事不力,请娘娘恕罪!”
“奴婢虽按娘娘的意思,让三皇子‘病’了一场,可他毕竟是陛下的皇长子,身份贵重。”
“奴婢、奴婢不敢对三皇子下狠手……只求让他病势缠绵,引动风波……”
“谁曾想……”
若离顿了顿,脸上浮现了后怕之色:“谁曾想太医们治疗了这些日子,三皇子就好了起来……”
“更没想到,敦嫔娘娘竟、竟能狠心割血为引!”
“这份功劳和慈母的名声,可不就落在了她身上!”
“陛下、陛下因此垂怜,也在情理之中了……”
良妃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敦嫔妹妹,割血疗疾,当真是感天动地!”
“只是……三皇子终究非敦嫔血脉相连的亲骨肉。她这份慈母之心,做到如此惨烈的地步,也未免……过于刻意了些。”
若离立刻心领神会,顺着良妃的话头,语气里带上了愤然和不齿:“娘娘说得是!”
“奴婢也觉得敦嫔娘娘这戏,演得太过了!”
“三皇子又不是她亲生的,她犯得着对自己下那样的狠手?不就是……不就是做给陛下看的么!”
她一边说,一边撇了撇嘴,鄙夷道:“您瞧瞧,这效果多好?珠玉珍宝,尊贵封号……这不全到手了!”
良妃闻,轻轻叹息一声,声音承载着对虚伪世道的无尽失望:“是啊……”
“为了身外虚名,为了陛下垂怜,连自己的血肉都能拿来当筹码。敦嫔妹妹真是煞费苦心,虚伪至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