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小小的身体,在锦被里不安地扭动,烧得迷迷糊糊。
喂下去的药汁,他往往又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王嫔枯坐在三皇子榻前,眼窝深陷,形销骨立,连最后一丝强撑的气力都被抽干了。
终于,在一个寒风呼啸的深夜,她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死马当活马医道:“去……去求陛下,请法图寺的醒尘大师来!”
“让醒尘大师为三皇子诵经祈福,驱邪避秽!”
王嫔不信太医了,开始祈求虚无缥缈的神佛之力,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田子担忧道:“是!”
帝王在百忙中允准了。
很快,醒尘大师庄严而低沉的诵经声,在翊坤宫响起。
……
长春宫。
暖阁内,银丝炭盆烧得正旺。
良妃捻动着温润的佛珠,闭目养神,宝相庄严。
若离轻手轻脚地进来添茶,眼角眉梢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她凑近良妃,低声道:“娘娘,翊坤宫那边,连醒尘大师都请了,瞧着是真急了!”
“三皇子的情形……怕是不太好。”
说这话的时候,若离眼中闪烁着算计得逞的亮光:“若三皇子真有个什么闪失……以王嫔娘娘对他的重视,还不得跟宸贵妃娘娘不死不休!”
她刻意加重了“不死不休”四个字,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嫔和沈知念两败俱伤,而良妃坐收渔利的场面。
良妃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并未睁眼。
半晌,她悲悯地叹息道:“阿弥陀佛……”
“若非……若非宸贵妃非要争权夺利,本宫又怎会机关算尽,出此下策?”
“三皇子小小稚子,何至于遭此无妄之灾?”
“可怜他尚在襁褓,便要承受这般苦楚……”
良妃顿了顿,谴责道:“宸贵妃娘娘为了皇贵妃之位,真是罪孽深重啊!”
若离重重点头:“可不是!”
要是宸贵妃娘娘不挡娘娘的路,娘娘又怎么会让她对三皇子下手?
娘娘说得对,宸贵妃真是罪孽深重!
暖阁内檀香袅袅。
良妃的脸上是悲悯众生的哀戚,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算计得逞,若离虽然兴奋,却还是有些担忧。
她凑近了良妃,忐忑道:“娘娘……话虽如此,可宸贵妃娘娘那般精明,万一……万一她察觉出什么端倪……”
那她们的计划岂不是都白费了?
良妃的唇角缓缓向上弯起一抹弧度:“察觉?”
“宸贵妃这几日,怕是连用膳的功夫,都得从牙缝里挤出来。”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