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念笔尖微顿,唇角勾起一丝冷嘲。
不知?也好。
让她抱着那点虚妄的希望,在绝望中沉沦得更深些。
芙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陆沈氏如今的行,越发显得怪异。”
“她整日里不是对着墙壁喃喃自语,说‘会有人来救我的’、‘他一定会来’。便是抓着送饭的狱卒,反复追问江南的消息。”
“狱卒们只当她疯魔了,问急了便呵斥几句,无人理会。”
“但听她话里话外……都在暗指柳时修会去救她。”
沈知念放下朱笔道:“哦?沈南乔还做着这样的美梦?”
柳时修怕是自身难保,正在江南的哪个角落仓皇逃窜,或者早已身首异处。
沈南乔指望他来搭救?简直是痴人说梦!
芙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神色,低声道:“更古怪的是……”
“据看守回报,陆沈氏有时,会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嘶喊,说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重来一世,我还是活成了这样?!’……声音凄厉,状若癫狂。”
“狱卒只当她是彻底疯了,胡乱语。”
沈知念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温热的茶水溅出了几滴:“重来一世?!”
她霍然抬眼,那双狐狸眼中,瞬间翻涌起波澜。
重生归来,是沈知念最大的秘密。
是她逆转乾坤、掌控命运的底牌!
她从未向任何人透露分毫,连最亲近的芙蕖和菡萏都不知晓。
虽然只有沈知念知道,她与沈南乔都重生了。沈南乔不知道这件事,始终以为重生的只有自己一人。
但任由沈南乔胡乱语下去……
一旦传入有心人耳中,被人琢磨、联想,甚至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深宫之中,从不缺乏捕风捉影,牵强附会的阴谋。
“备轿。”
沈知念冷声道:“本宫要去天牢,看看本宫那位‘好’姐姐。”
芙蕖的心头一跳。
娘娘竟要亲自去那等污秽之地?
诧异归诧异,芙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去安排:“是!娘娘!”
暖阁内只剩下沈知念一人。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深冬肃杀的庭院,枯枝映着灰白的天空。
她看着琉璃窗上,映出的自己那张冰冷如霜的脸,眼底深处是翻涌的杀机。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