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房门合拢的瞬间,林菀脸上温婉得体的笑容,如同被寒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平静,只有那双垂下的眼眸深处,翻涌着痛楚。
她没有立刻离开,静静地站在紧闭的书房门外,背脊挺得笔直。
屋内隐约传来林修压抑的咳嗽声,还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那咳嗽声,此刻听在她耳中不再是病弱,而是虚伪的作态!
林菀忽然想起自己嫁给夫君时,十里红妆,满城艳羡。
她以为觅得了良人,从此举案齐眉。
她为他打理后宅,孝顺公婆,甚至……甚至忍受着无子的压力,默默饮下一碗碗苦涩的助孕汤药!
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她的夫君,为了一个身份敏感,不知廉耻的有夫之妇,费尽心机,欺瞒哄骗,甚至可能……手上沾了人命!
刘大夫的消失,始终沉甸甸地压在林菀的心头。
她一步步抬脚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思绪却越发清明。
之前她以为,夫君是被沈南乔的狐媚手段迷了心窍。
可越想,林菀越觉得不对劲。
家族与宸贵妃有着血海深仇,夫君就算再想找女人,也不可能去找宸贵妃的姐姐。
那么……这是为什么呢?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看中了沈南乔的身份,看中了她与宸贵妃那点微薄的血缘关系?
他在利用那个女人!
利用她的恨意和愚蠢,去对付权倾后宫的宸贵妃?
这个认知,让林菀的心瞬间沉入了冰窖……
原来,在夫君眼中,她这个正妻的体面,她付出的感情、承受的委屈,都抵不过他向上攀爬的野心……
“呵……”
林菀嗤笑一声,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她缓缓抬起眼,眼底再无半分温婉柔情,只剩下恨意。
……
晋王府。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烛火,光影打在晋王俊美却略显阴郁侧脸上。
齐侧妃垂首恭敬地站在书案前,姿态温顺,脸上敷着的厚厚脂粉,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像一张精心描绘的面具。
她微微抬眼,觑着晋王的脸色,邀功道:“王爷,妾身已按您的吩咐,在宸贵妃娘娘的生辰宴上,将金缕星辉璧献上了。”
“她收下了,还让妾身转告王爷,心意已收到,望王爷在府中静心思过,不负陛下期望。”
齐侧妃刻意加重了“心意已收到”几个字,暗示着宸贵妃似乎领了这份情。
在她看来,王爷此举无疑是明智的。宸贵妃风头正盛,与其结怨,不如示好,这份重礼便是最好的投石问路。
晋王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目光,在听到“宸贵妃”三个字时,骤然凝聚。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让人发现他的紧绷:“她……看到那对玉璧时,高兴吗?”
齐侧妃微微一怔。
王爷问的不是宸贵妃反应如何。
也不是态度怎样。
而是……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