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笑生死之前,以聂苍了解的情况,这样找人无非是求个心理安稳罢了。
如果陆雪涵还活着,那也多半是被转移到了俄国,根本就没有第二种可能。
送走到了众人,聂苍迈着步子朝自己的家走去。
此时聂苍家的房子里,弟弟聂连、聂启,还有妹妹聂柔,全都守在陆老汉的病床前。
自聂苍失踪,陆老汉就病倒了。
村长和冯卫国从乡里寻了医生来看,那大夫只是给陆老汉好了号脉,然后没说什么,出了屋子只说让准备后事,这老人家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一连两天,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路老汉,就喝了一点儿撒了鸡蛋的小米粥。竟然硬扛着挺到了现在。
所有人心里都知道,陆老汉这是牵挂自己的孙女,没听到她平安的消息,老汉是不会闭眼的。
路老汉像是已经离去,静静躺着已经只剩下出气没了进气。
等聂苍出现在窗前,轻轻呼唤路老汉,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才慢慢睁开眼。
他只是看了眼聂苍的表情,就知道了结果。
“爷爷……”聂苍心如刀绞。
“小苍回来了……”陆老汉努力撑起笑容,可他实在是太虚弱了,虚弱到连表情都做不出来。
“雪涵……我那苦命的孙女……”浑浊的泪水划过苍老的脸颊。
“我……不怪你……这都是命,都是命呀……”陆老汉最后说了一句,然后就慢慢合上眼睛,再也没有了一丝生气。
“爷爷……!!”旁边的聂连他们三个放声齐哭。
只有聂苍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就那样站着,灵魂如同跟着陆老汉一同远去。
生老病死,自古以来就是人必定要经历的事。
但陆老汉这样满怀着遗憾的死去,老天爷实在是太过残忍,让活着的人也生不如死。
联防大队的人都回来了,院子里村里,到处都是忙活的人。
鞭炮声、响器声、人的争吵喧闹,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呜咽的哭声,走马观花一样在聂苍耳朵里穿过,但他却像是没了知觉,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而身边的一切都成了门口摆放的纸货,是纸人纸马。
葬礼由村长赵长林和冯卫国操持,举办的自然非常隆重。
下葬之后的傍晚,联防大队和村里来帮忙的人,吃了晚饭帮着收拾院子。
等大家跟聂苍告别离开之后,聂苍嘱咐弟弟妹妹早些休息。他则孤身一人,回了自己的卧房。
亲近之人的消逝如同洪水,迎面而来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多少悲壮。
真正让人痛苦,反而是洪水过境之后的狼藉,聂苍和衣而眠,却怎么都睡不着觉。
他索性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
月光从窗棂洒进来,聂苍忽的瞧见,窗台前面的剪子下面,压着几张剪好的鞋样。
其中几幅是自己的鞋码大小,剩下的则是弟弟妹妹和路雪涵自己的码。
聂苍轻轻翻动,一个只有半张巴掌大小的鞋样,忽然从一堆浆糊的纸张中散落了出来。
它的模样精巧,分明是给刚出生的婴儿纳鞋底用。
聂苍霎时间悲从中来,铁打一般的汉子伏在桌上放声大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