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变成光点。

但他脸上，是笑的。

笑得像个孩子。

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后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

他最后看了慕晨一眼。

“谢谢。”

然后他消失了。

只剩下那辆推车，和那十几个西瓜。

小七愣在那儿。

“就……就这？”

话多也愣住了。

“他……他魂飞魄散了？”

阿念沉默着。

她看着那片消散的光点，看着那辆破旧的推车，看着那些还挂着水珠的西瓜。

然后她开口。

“他想听的，就是一声老板。”

小七沉默了。

它飘到那辆推车旁边，看着那些西瓜。

西瓜是真的。

冰镇的。

摸上去，凉得透心。

它忽然有点想哭――如果石头能哭的话。

话多从无名背上跳下来。

他跑到推车旁边，抱起一个西瓜。

“冰的！真的是冰的！”

他拍开西瓜，红瓤黑籽，冒着凉气。

他咬了一口。

然后他愣住。

“好吃！”

小七飘过来，也咬了一口――如果石头能咬的话。

它尝不出味道。

但它知道，这是那个鬼，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慕晨走过来。

他拿起一个西瓜，递给阿念。

阿念接过。

看着他。

“你刚才那一声，救了他。”

慕晨没有说话。

阿念继续说。

“三千年，就等这一声。”

慕晨想了想。

“那就叫。”

阿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对，那就叫。”

小七飘到慕晨旁边。

“大哥，你刚才为什么叫？”

慕晨低头看着它。

“他想听。”

小七等了三秒。

没等到下文。

它明白了。

不需要理由。

他想听，就叫。

就这么简单。

话多已经吃完了半个西瓜。

他抱着剩下的半个，跑到慕晨面前。

“老大！这西瓜太绝了！你尝尝！”

慕晨接过。

咬了一口。

甜的。

凉的。

像那个鬼的笑。

他继续往前走。

小七飘在他旁边。

“大哥，你说那个鬼，现在去哪儿了？”

慕晨想了想。

“不知道。”

“那他还能听到别人叫他老板吗？”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看着前方的那片沙漠，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应该能。”

小七愣住。

“为什么？”

慕晨没有回答。

但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阿念走在旁边，看见了。

她没有问。

只是笑了。

一人一石一女一兽一话痨，抱着西瓜，走进沙漠深处。

身后，那辆破推车还停在那儿。

轮子歪着。

西瓜没了。

但风里，好像还有一声笑。

很轻。

很暖。

像有人在说――

谢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