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走得越深，越冷。

冷到小七已经彻底缩回口袋里，只露出一点点光芒，像一颗快没电的灯泡。影辰沉默地走在旁边，偶尔看一眼冰层深处，像在寻找什么。无名稳稳地踏着冰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只有阿念，好像一点都不冷。

她走在慕晨旁边，一会儿看看他的侧脸，一会儿看看他脖子上的围巾，一会儿看看他手上的戒指。看着看着，她忽然开口。

“小哥哥，你多大了？”

慕晨没理她。

阿念也不在意，继续问：“有女朋友吗？”

慕晨还是没理她。

阿念眨眨眼：“男朋友呢？”

小七在口袋里噗了一声。

慕晨的脚步顿了一下。

阿念看见了。

她笑了。

“有反应了？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嘛。”

慕晨继续往前走。

阿念追上去。

“你喜欢什么样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冷的热的？像我这样的行不行？”

慕晨终于开口。

“话多。”

阿念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得更开心了。

“你这话说得，跟那块石头一模一样。”

小七从口袋里探出头。

“什么叫跟我一模一样？我话多怎么了？话多碍着你了？”

阿念低头看着它。

“没碍着，可爱。”

小七噎住。

它里面的光芒闪了闪，又缩回口袋里。

阿念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慕晨。

“小哥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长得也不差吧？性格也好吧？又会说话又会暖床――”

“暖床？”小七又探出头，“你暖什么床？这儿是冰川！冰天雪地！你暖床能暖到哪儿去？”

阿念看着它。

“你这石头，怎么老拆我台？”

小七理直气壮。

“我就拆！怎么了？我大哥的事，我能不管吗？”

阿念眨眨眼。

“你大哥？”

小七指了指慕晨。

“对啊，我大哥。他是我大哥，无名是我二哥，你排老四。”

阿念愣住。

“老四？那我前面还有谁？”

小七想了想。

“影晨，他弟。老二是无名，老三是影辰――不对，影辰还没排进来，你先排老四。”

阿念沉默了。

她看着那块石头，又看看慕晨。

然后她忽然笑了。

“行，老四就老四。反正能跟着就行。”

慕晨没有理她们。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阿念又凑过来。

“小哥哥，你们这趟出来，到底要找多少碎片？”

慕晨没有说话。

小七替他回答：“三千个。”

阿念愣住。

“三千个？”

小七点点头。

“三千个死人，灵魂碎成三千片，散在虚空各处。我们已经找了两个――一个在深渊，一个在火山。这是第三个，冰川。”

阿念沉默了。

她看着这片一望无际的冰川，看着那些深不见底的冰层。

“三千个……”她喃喃，“那得找到什么时候？”

小七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反正大哥说了，做不完也得做。”

阿念看向慕晨。

他走在前面，背影冷得像这冰川。

但她忽然觉得，这个冷，不是天生就冷。

是背了太多东西，不得不冷。

她快走两步，追上去。

“小哥哥，你知道这些碎片为什么散得到处都是吗？”

慕晨脚步不停。

“不知道。”

阿念眨眨眼。

“那你知道三千世界吗？”

慕晨终于停下。

他回头，看着她。

“三千世界？”

阿念点点头。

“对啊，三千世界。传说这虚空里，有三千个不同的世界。有的在天上，有的在地下，有的在火里，有的在冰里。每一个世界都不同，每一个世界都藏着东西。”

她顿了顿。

“那些碎片的灵魂，就散在这三千个世界里。”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阿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