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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别动

早上因为要离开吴妈妈,她没什么胃口,被他逼着吃了半碗粥。

中午,只在马车上简单地吃了几口。

下午骑马耗费了体力,加上又受了伤,这会儿一瞧见吃的,便觉得肚子饿得厉害。

下午骑马耗费了体力,加上又受了伤,这会儿一瞧见吃的,便觉得肚子饿得厉害。

她抬腿欲下床。

“别动。”

赵元澈拿了小几放到床上,将饭菜摆到她面前。

姜幼宁才拿起筷子,手里忽然一空。

她疑惑地抬头看赵元澈。

不是吃饭吗?

他抽走她的筷子做什么?

“先洗手。”

赵元澈端了水来,拧了帕子要替她洗脸洗手。

“我自己可以……”

姜幼宁伸手去接他手里的帕子。

她是腿受伤了,手又没收拾。

哪里要他这样照顾?

赵元澈却执意要替她洗脸洗手。躲开她伸过来的手,手里的帕子便贴在了她脸上。

洗过脸之后,细碎的发丝湿漉漉地粘在额角,瞧着像被雨水打湿毛发的小猫,极是可爱。

赵元澈低头瞧了她片刻,才将筷子递给她。

姜幼宁已经习惯和他一起用饭。再加上离开了上京,她心里也没有那么多顾虑。

这一顿饭没了往日的拘谨。

用过晚饭,赵元澈沐浴后,只着一身牙白中衣,走到床前。

靠在床头出神的姜幼宁一下坐直身子。

“我,我睡榻上。”

她脸儿泛红,结结巴巴,说着便要起身。

赵元澈单手摁住她纤薄的肩,在床上坐下。

“一起睡。”

他说着一挥手,床头柜上的蜡烛便灭了。

姜幼宁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却仍然伸手推他。

“不行……”

“我不动你。”

赵元澈拥住她,带着她一起躺下。

“不是的,我……”

姜幼宁脸上发烫。

她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

再说,她受伤了,他也动不了她的。

“那是什么?”

赵元澈将她拥紧,下巴枕在她头顶上,轻轻蹭了蹭。

“我没有沐浴……”

姜幼宁更不自在了,声若蚊蚋。

白日里她学着骑马时出了一身汗,等后来尽情驰骋又沾了一身尘土。

脏死了,她自己都嫌弃。赵元澈还抱着她!

她都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难闻的气味。偏偏腿受伤了,不能碰水。

“明天早上伤口结痂了,再沐浴。”

赵元澈闻不仅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热……”

姜幼宁艰难地抽出一只手来推他,心里觉得不可思议。

他这人,最是爱洁。

他这人,最是爱洁。

居然不嫌弃没有沐浴的她?

“别闹,累,快睡。”

赵元澈牵住她作乱的手,稍稍松了些力道。

姜幼宁听他嗓音里带着点点倦怠之意。她自己这一日也是累着了,便不再挣扎。

是他自己不嫌弃非要抱着她的,反正不赖她。

一夜好眠。

翌日睁眼时,赵元澈已经不在她身边。

她瞧自己腿上的伤已然结痂,便寻了衣裳去湢室沐浴。

那盒回春玉髓膏还在床头,她自己上了药,开门下了楼。

“你昨天驮着我跑那么远的路,辛苦了。其实,我昨天晚上就想来看你的,但是天黑了,我腿磨伤了就没有过来……”

赵元澈寻到马厩时,姜幼宁已经给马儿喂了草料,正拿着刷子给雪影刷毛,口中絮絮叨叨和它说着话。

雪影认得赵元澈,瞧见他抬头“咴”了一声。

姜幼宁抬眸看过去,这才瞧见赵元澈站在马厩外。

“在做什么?”

他轻声问她。

“和它熟悉一下。”姜幼宁放下手中的刷子,拘谨地将双手藏到身后。

“谁教你的?”

赵元澈走进来,抬手轻抚雪影的脑袋。

“小时候,你在宫里学骑马,回来和我说的。”

姜幼宁垂下脑袋,小声回他。

他大概已经忘了吧。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

赵元澈和皇子们一起,在太学读书,也学骑马射箭。

那时候他回府之后告诉她,马儿是很聪明的,不能一味地欺压它。闲暇时要亲手给马儿喂食、刷毛,轻抚它的脑袋脖颈,要让马儿熟悉主人的气味和动作。马儿才会乖乖听主人差遣。

“走吧。”

赵元澈牵过她。

“不骑马吗?”

姜幼宁侧过脸儿看他。

“你受伤了。”

赵元澈淡淡出。

清涧很快将马车驾到二人面前。

姜幼宁回头,依依不舍地看雪影。

她伤已经不怎么痛了,还想骑马。

那点伤,多骑几回马也就好了。

“把雪影带着。”

上马车前,姜幼宁听到赵元澈吩咐了清涧一句。

自这一日起,二人连续赶了七八日的路。

终于抵达湖州界。

湖州多山,州府集市也颇为繁华。

姜幼宁挨在马车窗口处,看外头的街景。

从未来过的地方,叫她觉得新鲜。

马车停了下来。

姜幼宁本以为,赵元澈要下来寻个地方住下。

不料,赵元澈只是让人买了些吃的,又继续赶路。

不料,赵元澈只是让人买了些吃的,又继续赶路。

“不是已经到湖州城了吗?你不去见这里的官员?”

姜幼宁看着马车驶出城门,疑惑地问赵元澈。

这几日在路上,赵元澈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耐心又细致。

除了有时候抱一下她,亲一下她之外,没有丝毫冒犯之举。

起初,她不太适应,总有些拘谨不自在。

但日子久,她也就慢慢习惯了。

如今两人相处已经极为融洽。她对他没了多少提防,心里想什么,便问他什么。

她以为,赵元澈奉皇命到了湖州,此地的官员自然会列队恭迎,再带他去山上看那麒麟祥瑞。

“惊动他们,便查不出事情真假。”

赵元澈喂了她一颗剥好的葡萄。

姜幼宁含着甘甜的葡萄,垂眸思量。

“你是说,祥瑞是假的?是那些官员造假?”

她想不明白,偏头望着他。

“不见得。”赵元澈道:“或许是有人布局,特意将我引到此处。先到山上去看了再说。”

姜幼宁点点头。

“主子,接下来是山路,马车无法上山。”

马车停了下来,清涧在外头说话。

赵元澈挑开帘子,探头瞧了瞧四周,吩咐道:“往前走,从后面绕路。”

“那边要经过四个村子,要走的山路更远。”

清涧提醒他。

“就从那边走。”

赵元澈松了帘子。

“为什么要绕远路?”

姜幼宁又问他。

这些日子跟着他赶路,也学了不少东西。

她越发觉得,赵元澈随便做一件小事,都值得她学习。

他做事布置太精妙了,难怪在边关时总打胜仗。

“他们知道京城会有人来,直接上山的道路上肯定做了布置。”

赵元澈淡淡解释。

姜幼宁点点头,恍然大悟。

“穿上这个。”

赵元澈取了一身粗布衣裙给她。

他自己也换上了一身寻常的布衣。

“我们要装作大夫?”

姜幼宁瞧他还有一个竹筐,像是背草药的那种。竹筐里还有一床薄被,换洗衣物,挖草药的小镐头。还有一些常用的膏药、丸药一类的东西。

“是行脚大夫的学徒。”赵元澈替她系着衣带,垂眸解释道:“山里的村子人少,有陌生人贸然出现,会惹人疑心。但是采药的学徒不会。”

姜幼宁点点头。她心里既紧张又有些兴奋。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跟着赵元澈出来,真的长了好多见识,也做了好多从未做过的事。

二人下了马车。

“主子,我们……”

清涧自己这一众人该不该跟上。

“远远潜伏着,等我信号。”

赵元澈安排妥当之后,带着姜幼宁往山上爬。

姜幼宁起初还好。

她在府中时每日早晚练功,出来这些日子亦没少奔波,体力见长。

她在府中时每日早晚练功,出来这些日子亦没少奔波,体力见长。

但爬了约莫两个时辰的山之后,她便没了力气。

“不行,我要歇一会儿。”

她拉着赵元澈的袖子,停下步伐。

一张脸儿汗涔涔的,几缕发丝粘在脸侧,身上也出了汗,气喘吁吁。

“我背你。”

赵元澈将身上背着的空竹筐解开,给她背上。

而后,他撩起衣摆,俯身背起她往山上走。

“你不累吗?”

姜幼宁靠在他宽厚的背上,有些过意不去,偏过脑袋问他。

“不累。”

赵元澈阔步向前。

姜幼宁发现,背上她之后,他走得反而比先前更快了几分。

原来,她方才一直在拖他的后腿。

他体力是真好,驮着她爬山还能如履平地。

“这里是下山了,我下来自己走吧。”

到了山顶,姜幼宁觉得自己恢复了力气,便开口要下来。

赵元澈也依着她,又背回了竹筐,牵着她往山下走。

这般,她自己走一会儿,再由着他背一会儿,循环往复之间,翻过了两座山。

“那边就是村庄吧?”

姜幼宁看到了山腰处的房子,都是石头建的,看起来像是有年头了。

总共也就十几户人家。

她看到梯田里有几个农妇正在劳作。

“嗯。”赵元澈颔首:“这是第一个村庄。”

“他们为什么要住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姜幼宁不能理解。

这里去一趟集市,要走好远好远,太不方便了。

“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或许是为了躲避战乱,也可能有别的什么缘故。”

赵元澈和她讲解。

两人并肩进了村庄。

前头,两位衣着朴素的老妇人正在道边说话,看到姜幼宁和赵元澈二人,皆是一脸新奇地打量。

“是行脚的大夫啊?”

其中一位老妇人开口问道。

“看着面生,之前没有来过我们这儿吧?真是好样貌。”

另一个老妇人则细看他们二人的长相,眼底满是惊艳。

“二位大娘,师父让我们进山采药,途经此地。”

赵元澈彬彬有礼解释,语气温润。

姜幼宁瞧着暗暗惊奇。原来,他也能装出这样平易近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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