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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受用

他偏头盯着她的足迹瞧了片刻,抿唇笑了笑。才抬手合上窗户,将八角凳搬回桌边。

“清涧。”

赵元澈走出屋子,唤了一声。

“主子。”

清涧眨眼间便出现在他面前。

“去看看,是谁在替祖母盯着我。”

赵元澈吩咐他。

赵老夫人这个时候找过来,绝不是巧合。

他自然清楚,赵老夫人是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这钉子得拔除。

“是。”

清涧拱手应下。

赵老夫人此时带着冯妈妈和几个婢女,走在二门内的小道上。

“老夫人,您不是回春晖院吗?”

花妈妈看她走的方向不对,不由问了一句。

“去邀月院等着,我就不信她不回院子。”

赵老夫人咬着牙关。

赵元澈糊弄她,她拿他没招。倒要看看,姜幼宁怎么和她解释?

“您说,当初大夫人为何非要留下她?早知道她是个祸害,老夫人当年就不该留下她。”

花妈妈扶着她往前走,口中自然是同仇敌忾。

“那时候只想着,一个小丫头也吃不了几口,谁能预料到今日之事?”

赵老夫人也是悔不当初。

姜幼宁进邀月院时,梨花正站在廊下,看着紧锁的屋门,面色阴沉。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过去。

“姑娘,您去哪里了?”

她看着姜幼宁,又扫了一眼姜幼宁身后跟着的馥郁和芳菲,强压怒气,语气里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质问之意。

姜幼宁停住步伐,蹙眉望着她。

她才心慌了一路,身上又没力气,实在不愿意开口和梨花打嘴上官司。

她此刻心还揪着,也不知道赵元澈那你怎么应付赵老夫人的。

但她知道赵老夫人不是好敷衍的,可以想见赵老夫人一定会追究到底。

馥郁按捺不住,上前朝梨花道:“怎么?姑娘去哪里,要和你交代?”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梨花的气焰顿时消了下去,但下一刻,她又理直气壮起来:“奴婢是担心老夫人问起来,没法儿回话。奴婢也是替姑娘考虑,还请姑娘见谅。”

本身,姜幼宁将她丢在院子里,把馥郁和芳菲带出去,足够让她不满了。姜幼宁还锁上了门,她想进去查看一下姜幼宁的老底都进不去。她就更来气了。

一个养女,哪来的底气这样对她?

她可是老夫人派来的!

“老夫人派你来,是伺候姑娘,不是监督姑娘。”馥郁自是伶牙俐齿:“你要是分不清楚,就回去换人来。”

“别说了,进去吧。”

姜幼宁没精神在这站着。

她得进去,将自己好好收拾整理一番。

赵老夫人从赵元澈那里得不到想要的结果,说不定会来找她。

梨花看着她们主仆三人走进屋子,眼底泛起恨意。

等着吧,她早晚让老夫人收拾了她们。

姜幼宁回屋子简单清洗了一番,将小衣和中衣都换了。

外头的衫裙却没敢换下,怕梨花见了起疑心。

收拾清爽之后,她在软榻上坐下,一股困倦之意便袭来。

赵元澈从来没个轻重,每次她都累得要睡好几日,身子才能恢复。

但她这会儿还不能松懈,赵老夫人随时可能过来。

“姑娘,可要吃点东西?”

芳菲小声问她。

她惦记着姑娘今儿个还没吃午饭。

“吃个芙蓉饼吧。”

“吃个芙蓉饼吧。”

姜幼宁被她一问,才觉得自己饥肠辘辘。

因为发生过梨花特意给她拿稀粥的事,今日去集市上给张大夫买东西,她顺带也给自己买了一些零嘴。

免得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她要饿肚子。

“好。”

芳菲应了一声,取了一块芙蓉饼来,双手送到她面前。

姜幼宁接过来才吃了两口,便听外头有人说话的声音。

“去看看是谁。”

姜幼宁心不由一提,放下手中的芙蓉饼,吩咐芳菲。

芳菲到门口去看了一眼,快步走回来道:“姑娘,是老夫人来了。”

姜幼宁手不由攥紧,漆黑的眸底闪过几分惶恐。

果然如她所料,赵老夫人找上门了。

门口,梨花一看到赵老夫人,便迎了上去,面上堆着殷勤的笑:“奴婢见过老夫人。”

赵老夫人看了她一眼,问道:“姜幼宁呢?”

“在屋子里呢。”

梨花连忙回应她。

“她没有出去?”

赵老夫人有些震惊。

不会的,她的人明明来禀报,说姜幼宁上了赵元澈的马车,跟着进了玉清院。

这怎么可能出差错?

“出去了一会儿。买了点点心之类的,就回来了。”

梨花眼珠子一转,如此答道。

她不敢说不知道姜幼宁去了何处。

老夫人交代她,盯住姜幼宁至关重要,是看重她才派她来的。

结果,她连姜幼宁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老夫人要是知道了,岂不是要将她换了?那她以后再不会被重用了。

好在她看到芳菲手里拎着东西,猜也能猜到姜幼宁干什么去了。

“你跟着去了?”

赵老夫人皱起眉头问了一句。

“奴婢跟着去了。”梨花信誓旦旦地点头:“奴婢说是老夫人的意思,姑娘可不敢不依呢。”

她顺带着又讨好了赵老夫人一句。

赵老夫人的脸色好看了些。

算姜幼宁还是个识趣的。

“祖母,您来了。快请进屋子坐。”

姜幼宁从屋中迎出来,对着赵老夫人行了一礼。

赵老夫人已经在门口和梨花说了有一会儿话了,她再不出来迎接,有些不像话。

赵老夫人老气横秋地“嗯”了一声。

她打量着姜幼宁,心中越发疑惑。

姜幼宁发际穿戴干干净净,一丝不苟。面上也看不出任何异常来。不像是才和男子苟合过的样子。

莫非真是她的人看错了?

还是说,姜幼宁半途有所察觉,从赵元澈马车上下来了,而她的人没看到?

她进屋子坐下。花妈妈在她身后站着。

姜幼宁亲手奉了茶给她:“祖母,请用。”

“你也坐吧。”

赵老夫人压下心思,面目和善了些。

“是。”

姜幼宁规规矩矩坐下,姿态拘谨。

赵老夫人再次打量她。

这丫头看着低眉顺眼,一副胆小怯懦的模样。真敢干出那等违背人伦之事?

这一瞬间,她甚至有些怀疑韩氏所说之事的真实性。

这一瞬间,她甚至有些怀疑韩氏所说之事的真实性。

但仔细想想诸多细节,她还是觉出其中的不对。

姜幼宁肯定是个不安分的。不过是眼下抓没抓到他们二人的现行罢了。

姜幼宁被她看得心神不宁,面上却不敢有半分表现出来。只是不敢抬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你说,这么多年镇国公府将你养大,没有亏待过你吧?”

赵老夫人放下茶盏,缓缓开口。

“自是没有的。”

姜幼宁轻声回了一句。

她口中这样说着,心里却想,镇国公府对不住她的地方太多了。

除了赵元澈,还有一个五妹妹赵月白,这偌大的府里,再没有真心对她好的人。

韩氏还霸占了爹娘留给她的当铺,拿走了本属于她的那许多银两。

这便是赵老夫人口中所说的“没有亏待”吗?

“你知道就好。做人要知恩图报,可不能恩将仇报。你兄长也算是个天之骄子吧,将来自然会给你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嫂。你呢,身为养女,并非你长兄的亲妹妹,平时还是离他远一些的好,省得招来闲碎语对你兄长的名声不好。”

赵老夫人语间没有丝毫客气,敲打得很直接。

她的语气,听着有几分严厉,又有几分鄙夷。

这丫头身份不明,也不知是什么人生的。能做出勾引养兄的下作事来,想必她的父母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祖母的教训,我谨记在心。”姜幼宁起身行礼:“祖母放心,我一定离兄长远远的。”

她心中觉得可笑。

赵老夫人还在防着她。殊不知,她根本不想和赵元澈纠缠。

是赵元澈不肯放过她。

赵老夫人该敲打的人,是赵元澈才对。

赵老夫人听她说话,心中烦躁不已:“你起个誓吧,要说到做到。”

姜幼宁说的什么“谨记在心”、“祖母放心”,简直与赵元澈方才敷衍她的话一模一样。

明知道是巧合,她还是忍不住动了怒。

姜幼宁也配和她孙儿说一样的话?

姜幼宁抬起漆黑澄澈的眸子看向她,她手捉着衣摆:“起誓?我不太会……”

她拿谁起誓?

吴妈妈?她亲爹娘?还是她自己?

她一个都舍不得。

而且,她为什么要起誓?和赵元澈之间的事,她又没有错。

不然,就拿赵元澈起誓好了。

“姑娘这都不会吗?”花妈妈在一旁道:“你只要举起右手三根手指头对着天,说再接近世子爷,你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赵老夫人盯着姜幼宁,等她发誓。

“祖母,我若有错处,自然任由你发落。眼下您这般,我心中不解,也不会轻易发誓。”

姜幼宁说罢抿起唇,向来乖恬的人儿面上有了淡淡的倔强。

她若依了赵老夫人,对方只会越发得寸进尺。

此事是赵老夫人不占理,闹大了她也不必害怕。不过,赵老夫人向来顾忌镇国公府的脸面,想必是不会将事情闹大的。

赵老夫人盯了她片刻,冷笑一声:“你倒是块硬骨头。花妈妈,你留下教教她规矩。”

她说着,起身朝外走去。

“是。”

花妈妈应了一声,目送赵老夫人走了出去。

她转而看向姜幼宁,屈膝行了一礼:“老夫人的吩咐奴婢不敢不从。多有得罪,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她说罢,立刻站直了身子,冷着脸喝道:“跪下!”

“这几年,花妈妈替你儿子方三补了不少窟窿吧?”

姜幼宁抬起黑白分明的眸,直直望着花妈妈的眼睛。

她脸儿明净乖恬,嗓音轻轻软软,像是正在与相熟之人闲话家常。

可她说出口的话,对于花妈妈来说,简直无异于平地炸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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