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仙扬的白毫剑雨已经够恐怖,可那堵土墙像永远不会死。剑雨越密,它生得越快,到后来,整片天空都被翻涌的黄泥遮住。
万仞躲在息壤之后,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金身上的白色剑痕,眼底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金身上的每一道剑痕,都需要他耗费大量资源来修复!
他神色阴狠,毫不犹豫捏碎了一枚玉牌。
那是传讯的玉牌,是整个大陆最高级别的一枚玉牌,普天之下,也只有四块,分别掌握在四宗宗主的手中。
若非情形万分危急,他绝不会动。
“流沙有变,八极余孽已归,速来――”
他话没说完,玉牌碎开的光忽然没了。
万仞脸色微变。
他立刻又打出三道传讯符。
三道符光分别飞向不同方向,可它们飞出百丈之后,便同时停在半空,随后碎成无数极薄的镜片。
万仞终于察觉到不对。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
下方仍是厚土宗开采多年的高原矿城。
矿城里有凡人,有低阶修士,有地脉阵,也有成片成片尚未挖尽的灵脉。
一切看起来都还是那么真。
他眯了眯眼睛,眼忽然神一狠,猛地一拳朝下方矿城砸去!
轰!
以他的境界修为,这一拳下去,一座矿城百万人都要成灰!
可林清辞没有动,宫仙扬也没有动。
万仞的拳头就这样砸进矿城。
可是没有惨叫,没有飞血,没有地动山摇。
啪!
整座矿城在拳锋落下的一瞬间,碎了。
城墙,矿井,凡人,锁链,全都像镜面一样裂开!
黄沙是镜中黄沙。
高原是镜中高原。
矿城也是镜中矿城。
万仞瞳孔骤缩,他猛地抬头,怒吼声震得息壤巨墙剧烈翻涌!
“是谁!是谁设下这片虚无之界?!”
没有人回答他,只是天上的云海开始发颤,天光变回镜光,镜光高频而局限地折射千万次后,一条虚空之路缓缓打开。
李云逸站在镜光垂下的路上,一步步向下走去。
他俯视着万仞,俯视着整片天地。
他的眼中没有一代宗主,只有一座座的地脉下无数的凡人。
他语气冷淡道:“万仞宗主这些年来,始终没能突破至尊八重,便是万年来奴役千万百姓,也没有办法得到那个结果,既如此,你难道还不认命么?”
这话一出,万仞的脸色瞬间扭曲。
修为差之一线,是他多年心中最痛,身为四宗宗主,他是修为最低的那一个,其他三位都已经达到了至尊八重。
柳寒天甚至已经在向着九重冲击,只有他还死死地卡在了至尊七重巅峰,始终没有办法迈出那一步!
是了。
这一万年来,厚土宗对大陆的修行资源如此贪婪,多少人死在了灵矿的挖掘开采中,多少鲜血染红大地,所有苦难唯一的目的,都是为了给他聚集足够的力量。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始终差之一步。
看着眼前男子和被息壤挡住的女子,这两个人的气息如此年轻,道魂完全没有被岁月侵蚀的痕迹,他们还有天赋,还有冲刺更高境界的未来。
而他已经老了,天资耗尽,底蕴尽失,他如何能不嫉妒?
他满脸漠然:“黄口小儿,你这样的道体和魂龄,连本座座下一名执事都不配见,你也配在本座面前谈命?”
他冷笑一声:“纵然本座手下高手尽数被你们困出,本座也无法传信出去,凭你们两个想破了本座的不灭金身,那也是痴人说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