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关系,它们开始彼此靠近,彼此支撑,就像旧日战场上互相搀扶的同袍模样。
破碎的剑戟彼此搀扶着飞了起来。
还有那些早已抽丝的战旗,旗面裂得不成样子,此刻却在狂风中重新猎猎招展。
流沙已经没有活人了。
可曾经有无数人活在这里。
他们都出现了,他们都要出战。
哪怕只剩一缕残念,哪怕只剩一截断刃。
风从古界深处吹来,很微弱,又变了调,就像有人在风里说了一个字。
“杀。”
又一声。
“杀。”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第无数声。
“杀!杀!杀!”
九嶷山河鼎中,时间开始极速流淌。
时间之河不再向前,反而向后!
天烬万年的至尊底蕴被削!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修为一点点掉落,一点点崩坏,至尊五重逐渐变作至尊四重、三重、二重……
他已是面色铁青,暴怒至极。
可这还没完。
鼎外,千万亡灵已经到了。
他们没有冲锋的呐喊,没有战鼓的雷鸣,他们只是走着,只是爬着,他们只是互相搀扶着。
断了手臂的靠在瞎了眼睛的肩上,被烧焦的孩童被认不出面孔的母亲抱在怀里。
他们跋山涉水,他们跨越千山万水,他们终于走入了山河鼎。
一名士兵的残甲举起了断刀,一名宫人握着灯杆刺下。
一位老人拄着腐朽的拐杖,一瘸一拐狠狠砸向鼎中之人。
一名妇人低着头,一针一线,就像当年给从军的丈夫缝补衣裳那样,将细针全部刺向天烬。
还有孩童们。
孩子们抱着破碎的木马,哭着,喊着,冲过去砸他。
一个人的力量是弱小的。
一个人的一刀,对一位至尊来说连蚊虫叮咬都算不上。
但流沙有千万亡灵。
于是天烬赤尊受千刀万剐。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惨叫冲破云霄!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圣者。
萧战望着那座遮天蔽日的青铜巨鼎,还有鼎下如朝圣般涌来的亡灵之海,眼底满是震撼。
“陛下,这……”
天火帝君却皱起了眉,“有九嶷山河鼎和流沙万灵相助,公主的确有了和古尊一战的能力。”
“但……想要磨灭一位修为达到至尊五重的顶级强者,这还不够。”
萧战咂舌,“那怎么办?”
天火没有回答。
他和远处云端中那道阴冷气息遥遥对视了一眼。
他还是想要出手相助。
就在这时,嶷冉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
“多谢二位帝君愿意相助的心意,但是不必了。”
天火帝君眼神一沉,“我知道您的能力,你和公主联手,的确能削去天烬七千年底蕴,但……”
“陛下。”
嶷冉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让人无法抗拒。
“真的不用了。”
天火彻底沉默下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