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城之外,秦军大营连绵百里。
黑色的龙旗,在凛冽的寒风中,如同一片沉默的死亡森林。
中军帅帐之内,魏哲正对着一副巨大的沙盘,神情淡漠。
沙盘之上,蓟城,已是一座孤岛。
“侯爷。”
一名亲卫自帐外走入,单膝跪地,呈上一卷密封的军报。
“咸阳急报。”
魏哲接过,展开。
是嬴政的亲笔。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透露出帝王毫不掩饰的激赏与信任。
“神威大炮已发,蒙恬亲率五万大军护送。”
“寡人,静候佳音。”
魏哲将竹简随手扔进火盆,看着它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仿佛那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国之重器,于他而,不过是件寻常的玩具。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帐幕,望向那座在风雪中苟延残喘的王都。
“传令。”
他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三日之后,总攻。”
“喏!”
……
咸阳宫,朝议大殿。
气氛,压抑而诡异。
距离上一次的刺杀风波,已过去一月有余。
但那日溅在龙柱上的鲜血,与荆轲死不瞑目的头颅,依旧是悬在每个人心头的一把刀。
今日,是伐燕大捷后的台宫,暖阁。
嬴政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光线里。
他的手中,把玩着那枚来自魏哲的,温润的玉瓶。
今日朝堂之上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敲打了王绾,安抚了军方,也为魏哲,铺平了最后一段,通往权力巅峰的道路。
一切,都很完美。
只是,他的心中,始终有一个,挥之不去的疑惑。
魏哲。
这个年轻人,就仿佛一个无底的深渊,无论他如何探究,都看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