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郡,城外荒原。
风从北方吹来,卷起沙尘,像无数细小的刀子,刮在人脸上。
二十余万降卒,黑压压一片,铺满了整个原野。
他们穿着破烂的赵国军服,身上带着伤,脸上涂着污泥,眼神里空空荡荡,像一群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木制的枷锁磨破了他们的脖颈,脚上的镣铐在地上拖出绝望的声响。
他们是战败者。
战败,意味着失去一切。
土地、婆娘、娃,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再属于自己。
高台之上,魏哲一身黑甲,静静站立。
他身后,是李虎、章邯、李由,像三尊沉默的铁像。
风吹动他黑金色的麒麟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一寸寸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麻木的脸。
压抑。
死一般的压抑。
许久,魏哲终于开口。
“你们,都是赵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石头投入死水,清晰地传遍旷野。
人群中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骚动。
“你们的王,投降了。”
“你们的国,亡了。”
“按照秦律,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将沦为刑徒,修长城,建驰道,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残忍地割开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道名为“侥幸”的伤疤。
一些年轻的士兵,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更多的,是死寂。
是那种,被宣判了死刑后的,彻底的死寂。
“不过。”
魏哲的话锋,陡然一转。
“我,可以给你们另一条路。”
所有人的头,都猛地抬了起来。
那一道道麻木的,空洞的,绝望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高台那道身影上。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魏哲,要组建一支新军。”
“名为,刑徒军。”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残酷。
“你们,就是这支军队的邯手中响起。
那名带头叫嚣的赵国裨将,话音未落,眉心便多出了一个血洞。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愤怒的那一刻,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鲜血与脑浆,溅了周围人一脸。
“噗!噗!噗!”
又是十几声闷响。
人群中,那些叫嚣得最凶的,应和得最响的,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弩箭,精准地射穿了喉咙。
尸体,一具具倒下。
那滔天的声浪,戛然而止。
整个旷野,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高效的屠杀,震慑住了。
他们惊恐地看着四周,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穿着同样破烂囚服,却在瞬间化身为夺命死神的秦军锐士。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