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老祖宗的熟水方子,几十年还挑着炉火开水担子,梨月也真是无奈。
这熟水着实太苦,梨月趁热喝了两口就放下碗,从荷包拿了两个蜜饯吃。
对面牙婆子也是龇牙咧嘴,眉头都皱成一坨,慌忙也伸手讨蜜饯甜嘴。
“哎哟,这老汉守着城门卖苦水儿,怨不得大白天没客人。这一文钱的买卖,还好意思要识货的人懂。人家若是真有病,不如赊两副药汤吃,还好得快些,谁吃你的丁香水?真是的,哎,啐,苦死了!”
她们俩都嫌弃熟水苦,倒把那摆摊的老汉给说笑了,摇着头烧火叹气。
“谁叫你们怕苦?我卖几十年熟水,这方子还是京师神厨告诉给我的,如何能改得?我一旦改了方子加了糖霜,神厨喝了不喜欢,别的客人又不认,这再如何是好?任凭城里那些熟水如何好吃,我就依着老例,总不会错。”
这熟水老汉说了一通,还是死活不肯加糖,梨月也是哭笑不得。
勉强又喝了两口润了润喉咙,正打算起身付钱走开,却又好奇问了一句。
“老阿翁,你说熟水方子是神厨交给你的,可是街口那头的曹家厨娘?”
那熟水老汉听梨月提起曹家,这才直起身来点头指了指。
“教我熟水方子的是曹老爹,你说的曹厨娘是他女儿,小名唤丁香姑。”
“丁香姑?曹厨娘原来名叫丁香?”
曹婶子今年四十多岁了,自梨月认得她,就只知道她姓曹,大家唤婶子。
就不曾想得到,她小的时候也有个好听的名字唤作“丁香”。
“你们认得曹家的丁香姑,是不是哪家的京师官家府邸,派过来的贵差,要请曹丁香过去掌灶做厨娘?说起曹家老爹来,虽有个儿子可全不顶用,都靠着女儿丁香姑,传了他的神厨手艺,各处豪门贵府当差。当真可惜了的,这丁香姑如今几十岁的人,还要给她爹娘兄弟侄女还债,自己半点做不得主。”
梨月还在心里掂量“曹丁香”这个名字,听得熟水老汉絮叨,连忙抬头。
“老阿翁,我们方才去曹家,寻曹丁香聊天说话,却不巧她正与她妗子和老娘拌嘴。您若是知道她家的底细,好不好与我们讲讲?”
方才听着曹家一家子乱骂,只听得什么“二房”“回娘家”“吃白饭”。
你一我一语说话,梨月听得乱糟糟的不知情况。
如今听说这熟水老汉是曹家街坊,看起来还挺有交情,就要打听清楚。
“嗨,人家的事情,我老汉如何同你们外人说得?”
熟水老汉摇头不肯,梨月立刻从袖里拿了一把铜钱摞在桌上。
那牙婆子也好奇要听,在旁也一个劲儿撺掇。
“老汉与我们讲讲!我们喝着你的苦水,正好听着故事,只当下酒!”
熟水老汉见了一摞铜钱,比自己做整天买卖赚的都多,心里自然活动了。
“罢了罢了,反正闲着无事,你要听我讲讲无妨。说起来曹家这个丁香姑,也是名字取的不好,着实是命太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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