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货铺里卖蜜饯荔枝,要六钱银子一斤,咸酸荔枝八钱银子一斤!新鲜荔枝只有皇宫里头有,咱们老百姓碰都不碰着!这荔枝水咱们怎么卖?岂不是要卖二两银子一壶,才能不赔本?”
“……南货铺里卖蜜饯荔枝,要六钱银子一斤,咸酸荔枝八钱银子一斤!新鲜荔枝只有皇宫里头有,咱们老百姓碰都不碰着!这荔枝水咱们怎么卖?岂不是要卖二两银子一壶,才能不赔本?”
直到梨月把方子念给她听,蒋六儿才吧唧着嘴,不可置信的又灌了一碗。
京师里平民百姓能见着的荔枝,都是南货店里的荔枝煎。
要么是砂糖蜜饯腌渍的,要么是咸酸果子,都是黑漆漆黏糊糊的。
蜜饯的吃起来甜腻,咸酸的则有股怪怪的味道,鲜荔枝的清香都没了。
表皮鲜红汁水饱满的荔枝,除了梨月大伙儿别说吃,都是连见都没见过。
荔枝这种上等佳果,京师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从岭南或川蜀运来的。
正途入京每年只三千斤大果,都是南边的镇守太监们,专门给宫里供奉。
荔枝这东西最难保鲜,从树上一旦摘了下来,色香味立刻会变化。
无论车马还是水路运输,不出三两日的时辰,一定会腐烂。
不过这万岁爷要吃的好东西,地方自然是拼死也要供上来。
这些新鲜荔枝挑个大鲜亮的,带着枝条树根运,再用冰一路保鲜。
从岭南或四川运到京师来,十斤里头顶多能剩下两三斤好的。
梨月听秦嬷嬷讲故事,说前朝先帝爷的时候,岭南起运的荔枝有两万斤。
可运到京城皇宫内院,就只有不到一千斤,还是完好无损的。
到了如今万岁爷登基,夏日吃荔枝成了宫里的惯例,每年都要三千斤。
这么算起来,南边起运的荔枝,要好几万斤,才能保证宫里的用度。
听闻岭南两广川蜀等出荔枝的地方官,每年的都要发愁这事儿。
年年都有御史们写奏折,希望宫里能蠲免南方供奉荔枝的事儿。
但这些奏折不会递到万岁爷跟前,就会被司礼监吕公公他们拦下了。
吕公公他们自然是向着万岁爷与宫里主子们说话,不肯蠲免这些东西。
万岁爷是天下之主,吃几口时令果子,难道还能要人命不成?
今天觉得荔枝难运,地方官们哭穷怕麻烦,就可以不进贡。
赶明儿这个也怕麻烦,那个也怕麻烦,是不是粮食布匹税银都不想运了?
因此故意咬住了牙,令南方的镇守太监,把这运荔枝的差事压死了。
每年往宫里进贡三千斤上等鲜果,一两也不能少!
当然宫中的鲜荔枝,也不是万岁爷与妃嫔娘娘们吃独食。
每到春夏之际,则会用来赏赐内侍与外臣。
王公贵胄高官显贵的府邸,才能吃上宫里赏赐下来鲜荔枝。
就算宫廷里没赏赐,也会有同僚亲眷之间,把荔枝当厚礼相互赠送。
宁国府这样的头等勋贵府邸,内宅里都会有这种高级果子。
前两年梨月在凤澜院服侍沈氏,鲜荔枝都要摆在玛瑙碟子里。
赵嬷嬷亲自端进端出,小丫鬟们碰都碰不着。
梨月正渴的喉咙冒烟儿,甜丝丝的荔枝水就端了上来。
咕嘟咕嘟喝了一大盏下去,她长出了一口气,心情都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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