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没有点灯,昏暗一片。
借着月光,他看到陈悦颜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脸上泪痕未干。
那模样,就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的木偶。
“悦颜。”
陈道玄压下心头的火气,换上一副慈父的口吻。
他快步上前,想要将女儿扶起来。
“刚才闯进来的是谁?是不是那个韩天立?”
听到“韩天立”三个字,陈悦颜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
没有平日里的敬畏,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死寂。
陈悦颜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陈道玄。
那种眼神,让陈道玄心里有些发毛。
“爹,我只问你一句。”
陈悦颜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韩天立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派人去了流天城,抓了他的父母和小妹?”
“你是不是把他们绑在刑架上,严刑拷打,只为了逼他就范?”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耳光,扇在陈道玄的脸上。
陈道玄脸色一僵,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他心里把韩天立那个小畜生骂了一万遍。
原本以为那小子只是来带人私奔,没想到竟然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既然已经被拆穿,陈道玄索性也不装了。
他收回手,背负在身后,冷哼一声。
“是又如何?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那韩天立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野小子,也是你我父女路上的绊脚石。”
“只要能让你死心,只要能保住万玄峰的基业。”
“别说是抓他家人,就是杀光他全族,为父也绝不手软!”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没有半点愧疚。
陈悦颜惨然一笑,笑声中满是绝望。
果然,韩天立没有骗她。
骗她的人,一直都是这个被她视为榜样的父亲。
在那一瞬间,她心里的某种东西彻底碎了。
“爹,你变了。”陈悦颜喃喃自语,泪水再次决堤。
“你以前教导我,做人要光明磊落,要知恩图报。”
“可现在你为了权势,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韩天立他救过我的命啊,若不是他,我早就死在寒毒之下了!”
“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对他下这种毒手?”
听到这话,陈道玄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他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妇人之仁。
“住口!”陈道玄一甩衣袖,怒喝道。
“救你?那是他应该做的!”
“他一个外门弟子,能为你这个峰主之女疗伤,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再说了,我也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识抬举!”
“悦颜,你太天真了,这修真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他若是出身名门,若是金丹强者的后代,为父或许还会高看他一眼。”
“可他是个什么东西?烂泥扶不上墙!”
“就算没有宗门变故,我也绝不会允许你嫁给这种废物!”
陈道玄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在他眼里,韩天立这种底层爬上来的蝼蚁,连给他女儿提鞋都不配。
陈悦颜看着面目狰狞的父亲,只觉得无比陌生。
她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父亲的想法了。
在这个男人心里,利益永远高于一切。
甚至高于良知,高于亲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