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钱常务,我是林海。”
“没打扰您工作吧?”
钱连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嗯,小林啊,有事?”
林海也没有绕弯子,直接道:“钱常务,不知道您明晚有没有时间?”
“我想登门拜访,看望下您和阿姨。”
钱连云一听,笑着道:“别明晚了,你今晚就过来吧。”
“正好,钱明今晚上也回家,咱们坐一起叙叙旧。”
林海一听,赶忙道:“谢谢钱常务,那我一会过去。”
挂了电话,林海的心放下了一半。
去榆青省这两年,因为跟钱明不在一起工作了。
所以,林海与钱连云之间,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亲近了。
除了刚从西陵省回来时,去礼节性的看望了一下钱连云。
后边,就再也没有什么联系了。
毕竟,自己跟钱连云的身份,差得太远了。
本来,林海还有些担心,钱连云会不会委婉的拒绝自己。
没想到,钱连云答应得痛快,没有推诿,也没有打官腔。
看来,曾经的那份情感还在啊。
下了班后,林海赶忙去买了两瓶好酒,又带了一盒茶叶,去了钱连云家。
到了钱连云家,开门的是钱明。
“来了?快进来。”钱明把林海让了进去。
见林海还拿着东西,钱明撇了撇嘴:“草,你怎么也玩上这一手了?”
“我看长辈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林海笑着道。
钱连云之前可是说过,让林海在家叫他钱叔。
虽然那时候,钱连云是为了钱明,有求于林海。
但林海当然得利用好这个关系。
“小林来了?快坐,饭马上就好。”
张媛媛从里屋走出来,热情的说道。
“张姨,麻烦您了。”林海笑着打招呼。
“麻烦什么,你又不是外人。”张媛媛说完,让保姆给林海端了水果。
钱连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看新闻。
见林海进来,点了点头:“坐吧。”
林海在沙发上坐下,钱明也在一旁坐下来,给林海倒了杯茶。
“小林,在安监局干得怎么样?”钱连云随口问道。
“还行,正在熟悉工作。”林海答道。
“安监局责任重,压力大,你要有个心理准备。”钱连云说道。
“我明白,钱叔。”林海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别的,都是些家常话,谁也没有主动提起正事。
很快,保姆端上了饭菜,张媛媛招呼大家吃饭。
吃饭的过程中,张媛媛突然开口了。
“小林啊,张姨说句话你别不爱听。”
林海放下筷子,笑着道:“张姨,您说。”
张媛媛看了钱连云一眼,又看向林海,有些不满道:“你在地方上干了这么多年的主官,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省委怎么就把你放到安监局去了?”
“那地方,又得罪人,又担责任,可不是什么好单位啊。”
林海听了心中苦笑,这哪是他自己能决定的啊?
钱连云的脸色,则沉了下来。
“你别乱说话!”钱连云放下筷子,语气不悦。
“把小林放哪,那是省委的安排,是组织上的决定。”
“怎么就乱说话了?我只是替小林感到不公。”张媛媛嘟囔了一句。
“组织上安排他去安监局,那自然有组织的道理。”
“你在这里瞎操什么心?”钱连云声音不大,但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张媛媛知道钱连云的脾气,见他不高兴了,便不再多说了。
但她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平。
毕竟,自己儿子钱明能有今天这样的转变,林海帮了天大的忙。
以前的钱明,是个什么吊样子,没人把张媛媛这个当妈的更清楚了。
她甚至一度绝望的认为,自己儿子这辈子废了。
可自从钱明跟林海一起共事后,整个人都变了。
不但干出了实实在在的成绩,成为西陵省最耀眼的年轻干部之一。
现在,更是已经贵为蓝江市委常委、副市长了。
这中间,林海出了多少力,张媛媛心里清楚得很。
可林海自己,干出来那么好的成绩。
结果,却被安排到安监局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地方。
张媛媛忍不住就想替林海鸣不平!
不过,钱连云已经发话了,她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林海的心中,则是涌起一股暖流,说道:“张姨,安监局也挺好的。”
“责任虽然大,但干的是实事,我觉得挺踏实的。”
“你呀,就是太实在了。”张媛媛叹了口气,给林海夹了一块排骨。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吃完饭,三个人回到客厅。
张媛媛切了水果端上来,又给每个人泡了杯茶。
然后便回房间去了,把空间留给了几个男人。
林海知道,该进入正题了。
“钱叔,前几天我回了一趟海丰县。”
“海丰县红山镇的兴旺煤矿,三月二十二号凌晨发生了瓦斯爆炸。““死了十一个人。”
钱连云原本端着茶杯的手,陡然停在了半空中。
随后,他震惊的看向林海。
“死这么多人?”钱连云放下茶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没有见报上来?”
“被当地瞒下了。”林海说道。
“算上这一起,海丰县各小煤窑,近半年已经死了七十五人了。”
“不过,都被当地压下去了。”
钱连云闻听,大吃一惊,简直难以置信。
“小林,这话可不能乱说!”钱连云无比严肃到。
“钱书记,这么大的是,我当然不会乱说。”林海语气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