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时,他穿红着绿,脸上也涂涂抹抹,颜色鲜艳得能去唱大戏。
她只当是为了应景,增添喜庆,虽然觉得有些夸张过头,但想着年节热闹,也忍着没问。
可如今这都出正月了,怎么这脸上的粉……怎么似乎有增无减?
这、这实在是有碍观瞻啊!
谁知这王全一听,心里反倒是顿时乐开了花!
哎呀,皇后娘娘终于注意到他的“精心装扮”了,不枉他这些时日潜心研究胭脂水粉,请教老嬷嬷上妆技巧!
他这身行头,可是琢磨了许久,特意选了最鲜亮、最显精神、据说最能让人心情愉悦的宝蓝色。
脸上这粉,是托了尚服局相熟的老嬷嬷,用上等珍珠磨的珍珠粉,细腻养颜。
胭脂和口脂,更是用去岁贡上的最上等玫瑰花汁调制,颜色鲜亮,香气馥郁,为的就是让娘娘看了耳目一新,心情愉悦。
这不,娘娘果然亲自过问了,这证明他的思路是对的,娘娘有反应了!
王全一喜,便有些忘形,甚至上前一步,想亲自伸手去搀扶沈明禾回殿,嘴里还乐呵呵地道,那涂了口脂的嘴巴咧开:
“娘娘喜欢就好,老奴这身啊,就是为了让娘娘看着鲜亮,心情好!”
“您不知道,老奴可是费了……”
只是还没等他话没说完,甚至那双老手,才刚刚抬起,还没碰到沈明禾的衣袖,一道呵声猝然在回廊入口处响起。
“狗爪子往哪里放?”
这冰冷沉冽的一声,如同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瞬间让王全觉得这堪堪可及的春日暖阳和初升的日头,都“唰”地一下离他远去了。
他脖颈微僵,缓缓抬首。
只见戚承晏不知何时已然立在乾元殿门楼之上,应当是刚自朝堂退朝归来。
一身规整肃穆朝服,头戴翼善冠,清隽面容浸在熹光里,绝色凌厉,周身却凝着彻骨寒霜。
那双深邃寒眸锐利如鹰隼捕猎,沉沉落定在他悬于半空的“爪子”上!
王全只觉得那只手瞬间冰凉刺骨,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娘娘如今身怀龙裔,金贵得眼珠子似的,是你能随便伸手去碰的吗?
王全闪电般缩回手,转瞬之间,抬手便不轻不重的往自己面上扇去。
他心里透亮,陛下眼底仅有威慑,并无真的狠意,因此下手刻意留了分寸,只做模样伏低请罪。
清脆一声响荡在静谧廊下。
“老奴该死!一时失了分寸,猪油蒙了心!还请陛下、娘娘恕罪!”王全连声惶恐告罪,故作慌乱垂首讨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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