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你是说近期国际金融市场会有黑天鹅?”
如果不确定性爆发,那只能是这种毁灭性的突发事件。可放眼全球,哪里有这种迹象?
“谈不上什么黑天鹅,不过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罢了。”
“r国那个岛,经济结构就是个外向型的畸形儿。他们的股市,涨跌不由自己,那是华尔街资本的游乐场。至于安倍的三支箭,能不能射中靶心,不看楚西,得看华盛顿的脸色。”
r国股市与美联储政策的强关联性!
这一点在学院派的模型里往往作为一个常量处理,因为大家都默认qe会无限持续下去。
可如果这个常量变成了变量呢?
“盯着美国,别只看着楚西这几亩三分地,眼光放长远点,越过大洋,看看斯博格那个老头子是不是准备关水龙头了。”
这是一个顶级猎食者的嗅觉。
原本以为是一场关于数据的辩论,结果对方直接站在了维度的制高点。
投资r国,却要紧盯华尔街的政策转向,这种全局观,让欧阳可轩原本的傲气瞬间没了一半。
当晚,南城夜色如水。
汪明尽了地主之谊,没有安排在那充满铜臭味的大酒店,而是让岳正山开车,带着欧阳可轩去了刚评上省级历史文化名镇的白朴古镇。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锃亮,两旁挂着红灯笼的老宅在夜色中透着几分沧桑。
流水潺潺,穿镇而过,带走了白日的喧嚣。
桌上摆的是最地道的土菜,红烧肉肥而不腻,野菜清香扑鼻,还有那自家酿的米酒,入口绵柔。
欧阳可轩端着酒杯,几次话到嘴边,想再深入探讨一下关于美联储缩表的可能性,以及那个疯狂的全仓做空计划。
可每次刚要开口,就被汪明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尝尝这鱼,河里野生的,鲜。”
“看那边的戏台,以前大户人家唱戏的地方,这雕工,现在没人会了。”
汪明指着远处的飞檐翘角,脸上挂着闲适的笑。
欧阳可轩只能无奈地把话咽回肚子里。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男人,他心中不禁感慨。
这就叫举重若轻?
在资本的惊涛骇浪前,还能有这份闲情逸致去品一条鱼的鲜味,这种定力,恐怕就是所谓的道了。
相比之下,自己这个整天盯着k线图焦虑的职业经理人,确实落了下乘。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苗圃门口,车子已经发动。
汪明站在车旁,手里还那是把修剪枝叶的剪刀,并没有什么送别的排场。
“汪先生,感谢款待。”
欧阳可轩虽然这次并没有达成具体的投资协议,甚至自己的方案被全盘否定,但他却觉得不虚此行。
哪怕只是那个关于不确定性的提点,就值回了票价。
“回去吧。”
“按你的思路,继续深入研究r国股市。那些基本面分析,别丢了。”
正准备钻进车里的欧阳可轩身形一顿。
不是说方向错了吗?
不是说策略太保守吗?
怎么还要继续研究?
他转过头,疑惑地看向汪明。
汪明终于抬起头,迎着晨光,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留着吧,后面会用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