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志看着眼前这个辞犀利的女儿,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你说得都对,可是晓雅,你既不愿意接手公司,又不愿考虑汪明这样能帮咱们撑起场面的男人。我就只有赵亮这么个侄子还在身边帮衬着,我不听他的,我还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赵晓雅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父亲鬓角那刺眼的白发,满腔的怒火化作了一股酸涩。
最终,她只能愤然跺了跺脚,转身摔门而去。
沉重的关门声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回荡。
书房重归寂静,赵德志重新戴上老花镜,可报纸上的字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心里空落落的。
次日,聚源公司会议室。
一叠厚厚的文件被扔在红木会议桌中央,震得茶杯盖叮当作响。
“关于新南集团退出的决议,我已经签了。”
汪明目光扫过全场。
“财务部立刻核算本息,今天之内,钱必须打到新南建材的账上,我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人觉得我们聚源拖泥带水。”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几个高管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没想到汪明应对得如此雷厉风行,连半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
人事部副总毛远站了起来,手里捏着一封早已写好的信封。
“汪总,既然老东家撤了,我也没脸再赖在这儿。这是我的辞职信。”
毛远是赵德志的老部下,这会儿更是毫不避讳地表忠心。
汪明没有伸手去接那封信,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人各有志,我不强留,财务那边多给毛总结三个月工资,算是遣散费。”
“不用!”
毛远把信封往桌上一拍,转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步都在宣泄着不满。
不到半天,聚源变天、赵家撤资的消息就传遍了南城的大街小巷。
有人等着看笑话,有人暗自惋惜,更有人觉得汪明这是少年得志便猖狂,不知天高地厚。
“你简直是胡闹!”
汪建柱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闻讯赶来的二叔,连工地的灰尘都没来得及拍,指着汪明的鼻子就开始数落。
“那可是赵德志!你为了几张图纸的事儿跟他闹翻?值当吗?你这刚起步,就把路走绝了,以后还要不要在南城混?”
汪明给二叔倒了一杯茶,动作不急不缓。
“二叔,不是我要把路走绝。道不同,不相为谋。”
“赵叔想用三套图纸糊弄验收,偷工减料赚黑心钱。我若是答应了,这楼盖起来也就是个定时炸弹。这种断子绝孙的钱,我汪明不赚。”
汪建柱愣了一下,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原本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侄子,那股子沉稳的气度,竟让他有些恍惚。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你小子翅膀硬了,我是管不了你了。”
汪建柱放下杯子,语气缓和了不少,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既然做了,就别后悔,但有一条你得记在心里,这南城湖项目,不仅仅是生意,更是县里的脸面。邱县长、胡书记都盯着呢,这是民生典型。你要是搞砸了,谁都保不住你。”
“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