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伸手拈起一颗,果肉饱满,指尖沾染上了淡淡的紫色。
放入口中,轻轻一咬。
丰沛的汁液瞬间在口腔中爆开,酸中带甜,那种纯粹而浓郁的滋味,带着童年的记忆和乡野的灵气,直冲味蕾。
中午,餐桌上极其丰盛。
大块的虎皮肉色泽金红,清炖狼山鸡汤,黑塌菜烧粉丝,还有金黄酥脆的杨柳摊饼和碧绿软糯的青团子点缀其间。
这一桌子菜,全是南城地界上最扎实的硬菜,看得人食指大动。
众人落座,酒过三巡。
王允端起酒杯,脸颊因为兴奋泛起一层红晕,看向身侧两人。
“这杯酒,我先干为敬,要是没有你们俩,我这会儿还在原来的冷板凳上数蚂蚁,哪有机会去管委会施展拳脚。”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他一仰头,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滚落。
刘启航夹了一筷子虎皮肉放进毕诗诗碗里,笑着摆摆手。
“少给我戴高帽,我那就写了一篇报道,顶多算是锦上添花,真正起作用的可不是我。”
众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汪明身上。
汪明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河虾,闻眼皮都没抬一下。
“别看我,我现在就一搞苗圃的!人事调动这种大事,我哪插得上手,那是你自己平时工作扎实,入了领导法眼。”
“明哥,跟我这儿就别藏着掖着了。”
王允放下酒杯,神色变得格外郑重。
“去年你在园区跟邱县长视察,顺嘴提过我是你老同学吧?我有确切消息,就是那一句话,让邱县长记住了我这个名字,这在官场上,那就是天大的人情。”
汪明剥虾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把虾仁扔进嘴里,笑了笑没接茬。
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点破了反而没意思。
一旁的吴昊正跟一只鸡腿较劲,听到这话,满嘴流油地抬起头,一脸的不解。
“我就纳了闷了,我看那管委会除了离县城近点,也没啥油水,你在乡镇再熬两年,那就是正儿八经的一方父母官,晋升路子不比在这个不管部快?怎么一个个都想往那个坑里跳。”
这是典型的富二代思维,在吴昊眼里,只有实权和快钱才是硬道理。
王允苦笑着摇摇头,给吴昊满上一杯酒。
“昊子,咱们不一样,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条条大路通罗马,我们这种没背景的普通人,在乡镇干一辈子,也就是个土皇帝,想进城难如登天。”
“调到管委会,虽然累点,但那是县城的编制,我就想着,将来能在城里安个家,让孩子以后能上实验小学、一中,不用像我当年那样,每天天不亮就得翻两座山去上学,这就是我们这种人,一步一步要走的路。”
这番话虽然平淡,却敲在在场几人的心上。
汪明心中暗叹,这就是现实。
前世他努力打拼三十年,为的不也是这碎银几两和那一方立足之地?
王允看得通透。
正聊得热络,堂屋门口光线一暗。
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正是王允的三叔。
他手里拎着个大号的塑料白酒壶,未语先笑,声若洪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