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分钟,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正是邱宏睿的名字。
汪明嘴角一勾,按下了接听键。
“你小子,平日里请都请不动,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电话那头,邱宏睿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爽朗劲儿,背景音有些嘈杂。
“邱县长这是哪里话,只要领导召唤,我肯定随叫随到,这不是怕打扰您工作嘛。”
“少跟我打马虎眼。”
邱宏睿笑骂了一句,随即语气一转。
“明天钓不成了,我得去趟安京出差,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约我钓鱼,肯定是有事儿吧?”
跟聪明人说话,不需要弯弯绕。
“确实有点想法,想跟您汇报汇报,顺便听听您的指示。”
汪明回答得干脆利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时间。
“去办公室太显眼,也太吵,既然你有事,那咱们就不搞那些虚的。今晚七点,我去你那个苗圃。听说你那儿最近搞得不错,正好赏花喝茶,咱们清净地聊聊。”
“好,那我就在苗圃恭候大驾。”
挂断电话,汪明转身走回大棚。
大棚里,爷爷正拿着剪刀修剪一盆君子兰,见汪明进来,随口问道:“谁啊?神神秘秘的。”
“邱县长。”
“哦,邱县……谁?!”
老爷子手里的剪刀一抖,差点把那片油绿的叶子给咔嚓了。
他瞪大了眼睛:“县长?要来咱们这破大棚?”
“是副县长。”汪明笑着纠正,一边挽起袖子准备干活。
“那也是县太爷啊!咱们这儿全是泥灰,连个像样的落脚地儿都没有,这怎么接待?”
老爷子急得团团转,扔下剪刀就要去拿扫帚。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收拾收拾。”
看着爷爷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汪明心里一暖,连忙拦住。
“爷,您别忙活,邱县长这人务实,不讲究那些排场,咱们越自然,他越自在。”
他转头冲着正在后面配土的远房侄女汪菲喊了一声。
“菲菲,别配土了,把里面的临时办公室收拾出来,桌子擦干净,把那盆开得最好的大花蕙兰摆进去。”
汪菲是个手脚麻利的小姑娘,答应了一声就跑开了。
汪明掏出手机,拨通了云山茶楼老板的电话。
“老张,给我送二两明前的龙井过来,要今春新下来的那一批。”
邱宏睿是老茶客,按理说更偏爱醇厚的老茶。
但今晚这一局,谈的是南城湖的新规划,是南城未来的新气象。
新茶,虽然味淡,但胜在鲜活,胜在生机勃勃。
这茶,得应景。
七点整,邱宏睿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衫,脚下生风,径直穿过苗圃的土路。
没有秘书,没有司机,甚至连个公文包都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