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当白玲坐上这辆豪车时,脸上还挂着几分未消的嗔意。
可当车子并没有驶向市中心的影院,而是越开越偏,最终停在一片漆黑的堤坝上时。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杂草丛生、甚至还漂浮着不少生活垃圾的浑浊水面。
白玲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抓紧了身上的大衣,警惕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汪明,你带我来这儿干嘛?这水库晚上阴森森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怪}人的。”
汪明他指着眼前这片在常人眼中一文不值的臭水塘,语气里透着狂热。
“白玲,如果我把这水抽干换成活水,把那些烂泥塘挖成人工湖,再沿着岸边种上垂柳、铺上栈道,建一个全南城最大的湿地公园,你觉得会怎么样?”
白玲愣了一下,借着车灯又看了一眼那令人作呕的水面,眉头紧锁。
“你喝多了吧?这工程量得多大?没个几千万根本砸不出水花,而且这地儿偏得鸟不拉屎,谁闲着没事跑这儿来逛公园?”
“现在确实没人来。”
“但只要公园建起来,环境一变,这周围的地皮就不再是荒地了,我想拿下西北角万寿路那块地,在这里做房地产。”
这话听在白玲耳朵里,无异于天方夜谭。
“你?做房地产?你是学金融的,不是搞土木的,再说了,你连个房地产公司都没有,拿什么去开发?就凭你嘴皮子一碰,县里就能把地给你?”
女孩的质疑在他的预料之中。
“没有公司可以注册,资质不够可以挂靠,甚至可以找有资质的建工集团合作,这世上没有做不成的生意,只有谈不拢的价码,我出钱治理环境,那是给县里解决大麻烦,也是给当官的送政绩,作为交换,我要那块地的开发权。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双赢。”
“关键在于投入产出比的核算,只要算盘打得精,这就不是亏本买卖,而是一本万利的金矿。”
白玲细细一琢磨汪明的话,虽然觉得疯狂,却又隐隐觉得逻辑上竟是通的。
沉默半晌,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汪明胳膊上锤了一拳。
“行啊汪大行长,不过丑话说到前头,这事儿风险可大着呢,真要亏了个底掉,你就当是给家乡做慈善积德了,我支持你。”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既然有了方向,汪明的行动力便展露无遗。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虽然各自上班上学,但qq上的头像却始终闪动个不停。
从项目的可行性分析,到资金的流转方式,甚至连挂靠哪家建筑公司靠谱,两人都聊了个底朝天。
周二晚上,电脑屏幕右下角的企鹅头像再次跳动。
白玲发来一段话:我想起来个事儿!昨晚吃饭的时候我随口提了一嘴南城湖,我爸居然说,其实早在一两年前,县里就有过治理南城湖的意向,当时还请了设计院做过一份规划草案,只是后来因为财政没钱,这事儿就搁浅了。
坐在电脑前的汪明突然直起腰,眼中精光爆射。
这绝对是个重磅消息!
如果县里早就有了规划,那就说明官方层面是有这个意愿的,只是苦于囊中羞涩。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切入点。
他飞快地敲击键盘:这可是条捷径!如果能拿到那份草案,我们就能有的放矢,省去大半的调研功夫。
白玲的消息回得很快:要不我回去磨磨我爸?或者你直接找你二叔?他在县里多少有点面子,肯定认识发改局或者规划局的人,直接去问不是更方便?
汪明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找二叔确实是一条路,但现在八字还没一撇,贸然动用长辈的关系,一旦事情传开,反而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特别是安邦那边,如果听到风声,肯定会加快动作。
必须得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