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鹧挂断电话,将手机重重地扔在沙发上。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原本想立刻向纪委或者组织汇报说明情况,撇清关系。
但此刻,按在座机听筒上的手又缩了回来。
只要女儿手续办得快,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没必要上纲上线,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汪明……这小子辞职的时候,家里人都觉得他疯了,放着好好的银行金饭碗不要,非要回来当个无业游民。
可谁能想到,这小子手里竟然握着上亿的资产?
在这个小县城,哪怕是把南城首富吴家拎出来,流动资金能不能拿出一个亿都得打个问号。
如果是真的……
白清鹧吐出一口烟圈,自嘲的苦笑。
拥有这种量级的财富,辞个职算什么?
人家那是潜龙在渊,看不上银行那点死工资和勾心斗角罢了。
自己之前还担心他想不开,现在看来,真正看不开的是他们这些在体制里熬了一辈子的老家伙。
“叮铃铃――”
桌上的闹钟提醒他下午还有个会。
白清鹧掐灭烟头,目光投向墙上的日历。
今天的会议,汪明的父亲汪建国也会参加。
想起那位总是为了儿子工作操碎了心的老兄弟,白清鹧眼神闪烁,心里竟生出几分荒诞感。
老汪啊老汪,你知不知道,你那个看起来不务正业的儿子,已经在外面折腾出了多大的一番天地?
下午两点半,县委党校二楼走廊。
烟雾缭绕,几点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过道里明明灭灭。
中场休息时间,参会的校长和局长们三五成群,吞云吐雾,聊着谁家孩子考上了公务员,哪里又要拆迁。
汪建国独自倚在窗边,眉头紧锁,手里的红塔山快烧到了过滤嘴。
儿子辞职的事像块大石头压在胸口,让他这两天在单位都没精打采,看见同事躲闪的眼神,总觉得人家在背后戳脊梁骨。
“老汪,一个人在这儿生闷气呢?”
白清鹧背着手踱步过来,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官场笑意。
汪建国掐灭烟头,从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
“白局这是来看笑话的?你是大忙人,不用特意来寒碜我。”
“看笑话?老汪,咱们几十年的交情,我是那种人吗?”
白清鹧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便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嗓音,语气变得有些神秘莫测。
“听说小明辞职了?”
这一问,正好戳在汪建国肺管子上。他脸色一黑,正要发作,却被白清鹧按住了肩膀。
“别急着上火。我问你,你知道他为什么辞职吗?”
“还能为什么?好高骛远!不知天高地厚!”汪建国咬着后槽牙,恨铁不成钢,“放着银行的铁饭碗不端,非要回来当盲流!”
白清鹧摇了摇头,眼底闪过复杂的精光。
“老汪啊,你这就冤枉孩子了。你真当他回来是啃老的?就在昨天,这小子不声不响搞了个大动作。”
汪建国一愣,狐疑地看着这位老友。
白清鹧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