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二世祖果然还赖在梦里。
“慧……汤夫子。”庞望迎面长揖,“夫子可曾进膳?”
“用过了。”她抬眼,“鲍先生上午的课怎样?”
庞望苦笑:“五十五人,实到二十二。鲍先生进门一看,气得眼前发黑,半刻钟就告退;虞夫子接着上,因太严厉,邹、覃两位公子当场顶撞,差点掀桌。方才听说,两位夫子已递辞呈。”
汤楚楚:……
半天不到,折损两员大将,这还是在“缩水”课堂的前提下。
“庞望,别随大流。”她低声嘱咐,“安心读你的书,别被带歪,你可记住?”
安抚完学生,她抬脚往夫子的办公室而去。
“汤夫子,您总算过来了!”谭博士急得嘴角燎泡,“未时的课先停吧,得想个办法镇住这群太岁……”连先生摇头叹气:“昨日开学散场后,他们便翻墙到外边喝花酒,半夜三更方回,此刻自然爬不起来。家里够不着,先生又管不动,可不尽兴玩?”
汤楚楚指尖轻叩桌面:“山长人在何处?”
提到晋王,谭博士面色更不得了:“晨时鲍夫子、覃夫子递辞呈时,我便让人去请晋王定夺,谁知连影子都没摸到。四处打探,方知王爷昨夜泡在楚馆斗鸡,天亮才睡,此时不知醒没醒。”
汤楚楚抿唇:“无论用何种法子,把晋王立刻请过来。”
话音未落,晋王哈欠连天地晃过来:“谁找本王……哦,上午首堂课怎样,那群小子可曾安分?”
“鲍夫子、覃夫子已请辞。”汤楚楚笑眯眯,“半天不到就气跑两位夫子,学子们好本事。”
“这帮兔崽子,要翻天!”晋王瞬间黑脸,“一盏茶内全员集合,本王有话说!”
“王爷省点力气。”汤楚楚端坐,语调凉凉,“您日里斗鸡,夜里楚馆听曲,三日五日能露一次面便是给书院天大的脸。您在场,他们装乖;您前脚走,后脚就掀屋顶。照这架势,书院迟早散伙,要不早奏陛下关门大吉,大家各自清净。”
一番话夹枪带棒,满屋先生低头暗爽:除陛下、太后,也就慧资政敢如此怼王爷,求他赶紧听入耳,大家好早脱身。
晋王捏一下鼻尖:“那什么……本王只是时不时去趟楚馆,不算常去……”
“王爷无需同我分辩。”汤楚楚抬眼,“我只问一句:这书院,您还办不办?”
“办!自然要办!”晋王忙不迭点头,“前三十余年浪荡惯了,一下子改不过来。慧资政容我数日功夫,我保证收敛。”
汤楚楚嘴角轻扯:三十几年的性子,数天就想扳过来?做梦。
指着这浪荡王爷,靠自个还更明智些。
“王爷改性子太难,要不改规矩。”她淡声道,“这样――”
她语气平静地把计划说完。
屋里全部人,连晋王在内,都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么狠?
“学生一早上缺课,气跑两个夫子,他们不嫌自己过分;我这点小手段算什么?”
汤楚楚抿了口水,抬眼补刀,“当然,得晋王肯搭台,戏才能唱。”
“成,就照你说的来!”
晋王“啪”地一拍案,“来人呐!”
两名护卫闪身而入,抱拳候命。
日影西斜,离未时的课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寝楼里,潘节一伙人这才伸着懒腰爬起。
食堂送来的餐食搁在案上,早凉透了。
贵公子哪咽得下冷羹?
“来人呐――”潘节扯嗓子喊,回声空空。
他拧眉推门,隔壁刘坚也正探头:“怪事,小厮全不见了,莫非躲懒?”
不仅他俩,其余宿舍的“祖宗”也纷纷出来,发现――
所有丫鬟、小厮、长随,集体失踪。
一个出身稍低的学子好心解惑:
“一炷香前,王爷把书院里里外外伺候的人统统遣回各府;四门落锁,墙头插碎瓷,谁也别想溜出去。”
潘节瞪眼:“王爷发哪门子疯?”
“慧资政跟王爷谈了半柱香,王爷就下此道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