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必须等都察院卷宗落定,再亲手送她上断头台。
“八哥――”容晴转而抱住晋王锦袍,“你与我一同长大,你定不舍得我死,对不对?救我……”
她仰面,眼底藏了十几年的情愫再无忌惮,赤裸裸摊开。
晋王却只觉恶心翻涌――原来所有针对慧资政的算计,皆源于这腔龌龊私心。
他再度抬脚,狠踹其心口。
容晴吐血如注,胸臆间“咯咯”作响。
“老八。”皇帝冷声喝止,“够了。――押走!”
大内侍卫捂住容晴口鼻,拖死狗一般拖离御园,血点一路蜿蜒。
“让大家见笑。”皇后起身,环视惊魂未定的文武命妇,“夜深了,都散了吧。”
众人连番惊魂,早已按捺不住议论之欲,听得这句“散”,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
片刻,御化园只余风声,与月色照不干的血痕。
皇后步下玉阶,俯身搀起仍跪在原地的汤楚楚。
汤楚楚双腿早已麻木,借皇后臂力才勉强站稳,由衷道:“谢娘娘。”
这一谢,不仅为被扶起,更谢她彻查旧案、雷霆出手。
若无皇后,她绝无办法一次便把容晴掀翻。
对皇后而,深居寿宁宫的容晴郡主根本威胁不到后位与东宫,本不必与她一起做这些。
可皇后仍选择相助,这份善意她记下了。
“今晚吓坏你了。”皇后轻拍她手背,“我还要善后,不便远送。宏明,路上当心。”
元宵宴前,二人便说定宴罢离宫,不再留宿凤仪宫。现在宫中又生事端,皇后更不便留她,免得节外生枝。
“是,皇后娘娘。”汤二牛抢步扶住姐姐。
“大姐,往这走。”
“臣妇,告退。”汤楚楚朝帝后及太后作揖,由二牛宝儿搀着出了宫门。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皇帝的视线才锋锐地射向仍跪伏在地的国师:“事实上,朕竟从没看到过国师之子……”
“陛下明鉴!”
国师叩首,“犬子与此事绝无牵连,请陛下勿罪及家人。
凡有所问,罪臣知无不……”
宫内讯问正紧,汤楚楚已行至皇城大门处。
赴宴者众,车马排成长龙。
夫人千金们围作一圈,余悸未消地议论方才的惊变。
“没料到容晴郡主竟如此毒辣。”“念颖公主方四岁多,就让她推出去挡刀,太后得有多心碎。”
“亲手害死太后亲女,还敢赖于太后那,脸皮比城墙厚。”
“至亲都下得去手,何况无血缘的公主?我还纳闷,她为什么非要置慧资政于死地?”
“慧资政凭本事封二品诰命,她靠杀人换郡主封号,能不嫉恨?”“刚刚邹夫人那语气,似乎也酸溜溜?”
“绝无此事!”邹夫人忙摆手,“我耳根子软,被国师一煽动就昏头,绝非针对慧资政……”
话音未落,汤楚楚带着二牛宝儿走出宫门。
邹夫人快步迎上,羞愧施礼:“慧资政留步!我刚刚让国师蛊惑,口出恶,还望您大人大量,莫与我这无知妇人较真。”
其余数位夫人也围拢赔罪。
汤楚楚含笑回礼:“凡夫俗子,谁不被权威震慑?说开了便罢。夜已深,诸位早些回府歇息。”
她神色坦然,众人这才安心,纷纷让出道来,给她的车马先行。
汤楚楚累极,不再客套。上车便瘫软到软垫里,阖眼复盘今夜种种。
若非容晴旧恶被翻,她绝没办法一击即中。
可容晴倒了,还会有下一个。
日日提防、夜夜谋算,这日子何时是头?
她甘愿被田间劳作束缚,甘愿为生意锱铢必较,甘愿替娃儿们的前程步步筹谋……却唯独不愿与其他女子勾心斗角。
败了,声名狼藉;
胜了,亦空无一物。
折腾一场,竟不知为何奔波。
当然,她也可以敛尽锋芒,不触任何逆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