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楚楚闭气装晕,五脏六腑颠得错了位,死死忍住才未露馅。
不知奔了多长时间,马速渐缓。
她被扛下马来,眼帘微启――
云西西山。
蒙面人把她们带到此处,想杀人埋尸?
她并不慌,她还能够反击,绝不可能死在此处。
一到此处,她心底便浮出一条计策……
蒙面人押着她们向密林深处走。
雪片密如帘,山径早被埋平,一脚踩下去,雪没至膝,队伍只能踉跄缓行。待天色彻底暗下来,才登上峰顶。
寒风里掠过一丝冷香,汤楚楚把眼掀开一条缝――
崖顶竟是一片梅海,朱梅映雪,艳得灼人,纷飞的雪片也掩不住那抹红。
她正暗暗赏景,后领倏地一紧,人被掼到雪窝里。
“在这儿吧。”蒙面人拍掉袖口雪沫,“让她们在雪褥子上睡一宿,明早再来此地收尸。”
“红梅白雪埋骨,够风雅,郡主真是菩萨心肠。”
“这片梅林延绵十里,即便她们夜里醒来,也插翅难飞。咱山脚候着便是。”
“……”
蒙面人旋即转身,身影迅速被风雪吞没,连脚印也被新雪抹平。
汤楚楚这才睁眼,刚欲去推颜雨晨,却见对方眸子亮晶晶地瞪着夜空――敢情这小妮子也在装晕。
“慧通议,您可还好?”颜雨晨忙扶她起身,“此地冰寒刺骨,得赶紧想法子回去。”
汤楚楚低声道:“他们既在山脚守株待兔,咱们下山便是自投罗网。”
颜雨晨攥紧拳:“我听得真切,他们奉的是‘郡主’之命。全景隆国仅一位容晴郡主,她素日伴在太后身侧,从未涉及京中纷争,何以盯上我颜家?我们什么时候与她结仇?”
汤楚楚凝视她:“若她原本冲的是我,你仅是遭池鱼之殃呢?”
颜雨晨心念电转,立刻联想到十多天前云西那趟子事――那时所有线索都指向容晴郡主,最后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若那次便是容晴下手,如今再度追杀便说得通。可容晴郡主为何对慧通议赶尽杀绝?
方才踏进来,只觉十里梅林艳若晚霞,可风雪一紧,那点儿惊艳瞬间被寒意撕得粉碎。
雪片像撒盐似的往下倒,积了尺许厚,一脚踏进去,雪沫子直往膝盖扑。
颜雨晨抱着汤楚楚的手臂,嘴里“哈白气”取暖,牙齿打战:“裤腿全湿了……再耗下去非得成冰雕。容晴好毒的算盘!咱们若在这儿冻死,别人只当俩傻子赏梅把自个作死,她倒摘得干干净净……太后准被她骗惨了……”
她絮絮叨叨,仿佛说话能当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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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啥玩意?”
“指南针,不懂哪位朋友塞给我的小东西。”汤楚楚道,“平日我方向感极好,嫌它累赘,此刻却成救命家伙。瞧,这针永远指北……”
颜雨晨听得眼都直了:“世间竟有此神物!若配给斥候,夜袭都不怕迷路!慧通议,您那朋友何处买的?价钱几何?”
汤楚楚:“……”
此刻是聊这些的时候吗,该快些寻出路才对吧?
她辨了辨方位:“朝西走。”
颜雨晨拧眉“西边更荒,更难走,朝西,岂不走进狼窝?”
“北边是断崖,南边下山正好撞他们枪口,东边峡谷深浅不知,西边我曾探过,那有山洞。”汤楚楚压低声音,“先避一夜风雪,你父亲懂方向,今晚必会搜山,撑住就能活。”
颜雨晨连连点头:“那就冲山洞,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