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亦眉头紧蹙:“如果查不到,那人下次再出手怎样防得?”
汤楚楚自不可能吐露内情,只轻松敷衍:“我福大命大,自有老天庇佑……”
话音未落,戚嬷嬷掀帘急入:“通议,晋王遣人来了。”
汤楚楚早料这一出,吩咐:“请他过来。”
少顷,晋王亲信领着四名下人入暖阁,每人手托朱漆大盘。
“给慧通议请安。”为首者屈膝,“太后闻通议云西受惊,特命晋王殿下代赐压惊之物,皆慈宁宫亲自拣选……”
说罢,依次揭去红绸:
首盘金、银、珠玑,次盘翠色玉如意,三盘极品贡缎,四盘海外珍玩――件件价值不菲。
朝臣无拒太后赏赐之理,汤楚楚命人悉数收下:“臣妇叩谢太后恩典。”
来人礼毕告退。
盘中珍宝熠熠,却压得室内悄然无声。
汤楚楚眉眼沉了下来――
太后如此铺排,哪里是抚慰,分明是敲山震虎:
“再查下去,便是抗旨。”
换之,太后明知容晴涉局,仍要护短。
有了这座靠山,她暂时动不得容晴;
可也正因有太后盯得紧,容晴短期内再不敢轻举妄动。
天一日冷似一日。
京里腊梅炸苞,香雪成海,贵夫人们递帖相约探梅煮茶。
偏偏汤楚楚因“云西受惊”传得人人皆知,倒让她借伤躲了满桌应酬。
既不用管厂子,也不用下田地,更不必陪乡亲们寒暄,她忽地空出大把光阴。
十来日工夫,她定的“货”悄然到了――三千两雪花银换得满舱兵器,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如今只剩一桩心事:怎样神不知鬼不觉把这一大批铁器弄到陶家山谷,又要抢在陶家察觉前,让“上边”懂得――届时陶家不死也脱层皮。
事关满门性命,她不敢拍脑袋,日夜在纸上推演每一步。
十二月十二,汤程羽女二的周岁宴。
事实上真正的生日在十一月,汤二婶不懂听了哪位半仙瞎说:若改在十二月十二开席,下胎准抱得男孙。最终酒宴硬挪到这个月。
汤锦嫣被养得雪团似的,乌溜溜一双眸子活脱脱小号的上官瑶,挥臂蹬腿劲儿十足。
上官夫人搂着她笑开了怀:“这双眼随娘,鼻嘴却随大姑妈。”
上官瑶瞄了眼女儿,又瞄了眼汤楚楚――哪里像了?娘可真会拉关系。
“来来来,让大姑妈抱抱。”汤楚楚接过小丫头,袖中掏出一只小锦盒塞进宝宝手里,“周岁礼,收好,丢了我可不管了。”
上官瑶忙拦:“大姐,上回的礼已收了,怎好再破费――”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嘛。”汤二婶揭开盒盖,顿时倒吸气,“这这,啥?”
一圈妇人呼啦围上来。
上官夫人识货,低呼:“海外进贡的镜子!这可是砸钱的稀罕物!”
她的娘家做盐生意,船队出海偶尔带几件回来,巴掌大一块在海外已身价不菲,运进中原更是翻几番,慧通议竟随手塞给奶娃娃。
“天啊!听闻皇后那面可照半身,这镜子虽小,可一样清楚!”
“哎呀,我眼角何时爬出这些纹路?铜镜可骗死我了!”
“别嚷,我才懂得我人中旁还藏颗小痣!”
镜子被大家轮流照着,满屋啧啧称奇。
汤楚楚早摸清行情:贡品级的玻璃镜只在宫里有得用,民间富商即便揣着钱,也怕张扬招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