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众人便来到考场跟前,只见这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人。
个别亲人送考后,仍在门前站着看热闹,迟迟不肯离开。
汤楚楚也温柔地交代着儿子:“文轩啊,你尚年幼,千万别不要给自个施加过大压力。考得上,那再好不过;没考上,也无所谓。你瞧瞧你羽舅,都十六七岁中举呢……”
杨小宝郑重地应道:"娘亲,您且放宽心吧。这次我去不过是探探路,无论结果如何我皆能坦然面对。得啦,我过去啦。"
说罢,他利落地收拾好铺盖卷、随身干粮与水囊,又仔细检查了文房四宝等应试物件。
整装妥当后,他转身汇入东杨学堂的考生队伍,随着熙攘的人流朝考院方向缓步前行。
水云梦抱住汤楚楚的胳膊,眉宇间笼着愁绪:"我心里头总是七上八下的,生怕阿参那儿有个闪失......"
"娃儿们皆进考场了,咱们在这儿干着急也没用。"汤楚楚嘴上劝着,指腹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她心里同样惴惴难安。但考场重地,旁人插不上手,索性转开话题:"羽儿家那丫头眼瞅着要过周岁了,我要备几件像样的礼数。走,你和我我去市集挑挑。"
水云梦闻,只好将翻涌的忧思暂且压下,颔首应了声"好",随着汤楚楚缓步离去。
考场地处贡院中。
秀才们于大门鱼贯而入,先跨过象征跃升的龙门,接着接受身份核验――执事官高声唱名,逐一核对考试户籍,确认无误后才放行。
入门后还有道严苛的搜检关:差役会仔细捡查考生是否夹带小抄等物,待确认清白,再按序将人引至考棚。每个考棚独属一人,内设桌椅与简易床榻;若需上厕所,须由监考差役引领至考场内专设的茅厕。
大河书院的十八名生员聚在一处候检。
轮到虞瞻时,执事官瞥见他的名字,竟命差役将他连搜了三四遍,确认毫无夹带才放行。那领路的差役引着他往考棚深处走,最终停在了最角落的那间――紧挨着场内茅厕的位置。
余参的唇角轻轻抿起,这原是他早有预料的境况,倒无半分惊诧。他伸手推开考棚木门,神色如常地迈步而入。
在他之后入场的是金辉煌,这人向来不拘小节,竟自在地张开双臂,坦然接受搜检。差役草草查验一遍便挥手放行。
只见他踱着闲散的步子,慢悠悠跟随引路差役往考棚方向行去,浑然不见即将应试的紧张神色。
站在一旁的杨小宝瞧着这情形,不禁摇头轻叹:这般心性,若金兄此番真能高中举人,怕不是金家祖坟冒了青烟?
他向前踱着步,停在搜检官跟前,利落地展着双臂转着圈。正欲转身恢复面向时,却被搜检官突然按住:"等等,这是……?"
搜检官于他侧腰处摸索一番,猛地拽出赤红带子。
此乃"状元带",是邹夫子特意为每位赴考学子准备的吉物。
搜检官反复查看了几遍,未发现任何异常,便将腰带随手掷回:"罢了,进去吧。"
杨小宝俯身拾起腰带再次系好,而后将随身物品一股脑揽入怀中――被褥行李、水囊吃食,以及那套不可或缺的文房四宝……
他的指尖猛地僵住――文房四宝的包裹呢?
心头骤然一紧,他慌忙将怀中杂物搁置地上,佝偻着腰肢四下搜寻,可青石地面光洁如洗,连片纸屑都不见踪影。
"磨蹭啥?"搜检官蹙眉催促,语气里裹着不耐,"速速入棚就座,莫误了后续考生入场。"
杨小宝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寸地面,却始终寻不见那个熟悉的包袱。
他直起身子,视线最终落在那名搜检官这里,嗓音低沉:"可是你...藏我之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