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楚楚举步走入,一股浓烈的中药气味扑面而来,辛辣刺鼻,熏得人几欲皱眉。
陈大爷卧于榻上,面色惨白中透着诡异紫意,青黑之色攀附于颊,整个人瞧来极为可怖。
见汤楚楚行至榻前,他强撑病体欲挣扎起身行礼,奈何四肢绵软无力,连抬指的力气都无,终究只能颓然躺回枕上。
"陈大爷且安卧。"汤楚楚缓步至床沿,"请伸出舌苔,容我察看。"
陈大爷惊讶道:"不曾想慧通议竟懂医道,这般本事,还有什么是您不懂的......咳,咳,咳……!"他话音未落,黑血便从口中喷出。
陈夫人赶紧为他拭去血迹,他却仍惦念着那美味:"慧通议,这小龙虾日后还可以再吃吗?我总觉得未吃满足......"
"老爷……"陈夫人无奈道,"慧通议专程来为您诊病,您且先乖乖伸出舌头。"
汤楚楚凝神观察陈大爷的状况:舌苔厚腻泛紫,体温偏低,呼吸节律紊乱,左侧肢体知觉明显减退......所幸神志尚且清醒,料想毒素未侵入心脑,暂不用血液方面的透析。
后续需分三步救治:先以解毒汤剂清除余毒,再调和电解质平衡,同时护住胃黏膜,更要防止肾功能损伤......
此等医治之法,须避开闲杂人等,方能稳妥施为。
汤楚楚转身肃然道:"后续疗方乃神医祖传秘术,我曾立誓不传他人。"她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请老人家、陈夫人移步外室,文奇也暂避。"
杨狗儿心知肚明――他母亲向来藏着许多连亲子都不知晓的秘辛。他拱手劝慰:"老人家与陈夫人且在外厅稍候,还望相信家母,更请坚信陈大爷定能化险为夷。"
陈老太太虽满面忧色不舍离去,但心中亦明白:慧通议既敢磊落前来诊治,又怎会暗中对儿子不利?若存害人之心,遣个杀手岂不更直接?
众人依退出内室。
床榻上的陈大爷睁大双目,神色忐忑。
汤楚楚轻咳一声,道:"烦请你转动脖颈,容我查看后颈情形。"
陈大爷乖觉地点头,依扭转脖颈。尚未察觉治疗开始,意识便已陷入黑暗。
汤楚楚迅速抽出麻醉针管,将其隐入空间秘处,继而取出成套医疗方面的器械与药剂,依医典所载手法谨慎施为......
室外等候众人起初尚能沉住气,但随着光阴流逝,焦虑之情愈发明显。
陈老太太屡次欲闯内室探视,皆被杨狗二拦下,更有汤一汤二两人横立门前,严禁他人擅入。
直至两炷香后,汤楚楚方携倦容缓步而出。
陈老太太不及相询,疾步冲入内室,见儿子安然昏睡,又急忙折返:"慧通议,情况如何?我儿可会痊愈?"
"晚间便可苏醒,诸位无需忧心。"汤楚楚自袖中取出三只瓷瓶,"赤丸每日三回,每回两丸;玄丸晨起空腹服一丸;白丸每日两回,每回三丸。连服五至七日,便可复如常人。"
当世医者多以汤药为主,黑苦药汁令人望而生畏,唯特效丹丸方制成丸状。她所赐药丸不论色泽,皆为精巧小粒,望之便觉稳妥可靠。
陈老太太满面愧色,深深一福:"谢慧通议救命之恩!此前老身语无状,多有冒犯,还望慧通议海涵。"她抬眼望向汤楚楚,语气恳切,"老身已命人备下晚膳,还请慧通议赏光用过再行离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