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中宪。”晋王语气中带上几分不容置疑的坚持,“本王刚刚所,乃为命令。”
“既是晋王殿下命令,臣妇自当遵从。”
汤楚楚迈步上前,在距离晋王对面落坐,脸上神情平淡如水。
晋王抬手轻轻一挥,吩咐道:“你们皆退下。”
戚嬷嬷心里猛地一紧,她此前还纳闷,如此尊贵的亲王怎会留于东沟镇……此刻哪看不懂的,原是晋王相中慧中宪了……
晋王喜欢的女子,大多都会被纳入晋王府里为妾,而妾的身份与奴婢无异,甚至都没有资格为晋王诞下子嗣……
她简直不敢去设想慧中宪被囚禁于晋王府中的情景,那画面太过骇人,令人不寒而栗……
她满心忧虑地将目光投向汤楚楚,迟迟不肯退走。
汤楚楚语气平淡地道:“说不定晋王殿下有话与我单独讲,大家皆退下吧。”
她既如此讲,戚嬷嬷无奈,只得领着一众嬷嬷婢女退到门外。
转眼间,餐厅里便仅剩汤楚楚与晋王二人。
灯笼中透出柔和而温暖的幽光。
餐厅中虽无鲜花绽放,却摆着数盆雅致的盆栽,还安置上暖炉,整个空间显得格外温暖宜人。
晋王悠闲自在地品尝着东沟镇独有的风味佳肴,还不时发表几句点评:“想当年在宫中的时候,每到冬季本王皆会吃上莲根,但那皆为从远方长途跋涉运至京都的,已没什么新鲜的口感了。这是头一回品尝到如此脆嫩爽口的莲根,味道着实很好……这皮蛋亦蛮有特色,模样虽不中看,吃着倒是挺好……”
汤楚楚顺势接了话茬:“晋王殿下中意,臣妇便吩咐人多准备点,让殿下带到京都享用,请问晋王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回京呢?”
“我没和你讲过吗,本王决定在这过年。”晋王把碗筷放下,眼神直直地盯着她的面庞,“自幼时起,数十年皆于京都过新年,早厌烦了,这个新年就想体验东沟镇这过新年的氛围,慧中宪难道想赶本王走?”
他的眼神,让汤楚楚感到一阵头皮发紧。
她语调舒缓,道:“晋王殿下想必也看到了,臣妇事务繁杂,着实腾不出空来好好招待殿下,唯恐有所疏忽、招待不周。要不这般,殿下先暂居抚州程知府家中,待到除夕那日,东沟镇再诚邀殿下过来共进团圆饭,届时定会为殿下精心筹备一场令人终生难忘的除夕盛宴,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到抚州去?那太无聊了。”晋王骤然将手肘撑于桌上,身子向前倾去,与汤楚楚的距离瞬间拉近不少,他眨着桃花眼,问道,“慧中宪,冒昧一问,你如今心里可还念着那已故的夫君?”
汤楚楚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身子。
原本她还打算用委婉含蓄的方式让晋王领会自己的意图,可显然,晋王并不理会。
他这话如此直截了当了,要是她再继续绕弯子,恐怕会让人觉得她欲擒故纵。
她挺直了身躯,眼神也变得郑重而专注:“晋王殿下如此唐突地问了,臣妇便斗胆反问,晋王殿下留于东沟镇,莫非是为臣妇而来?”
晋王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本王原本还担心慧中宪参不透本王心思,既然慧中宪心中有数,那么,你肯顺本王否呢?”
汤楚楚听后,简直要被气笑。
她铿锵有力,咬字清晰道:“敢问晋王殿下,这‘顺’字究竟是何意?是仅给殿下暖上一回被窝呢,亦或嫁予殿下为妻?”
“妻?”晋王双眸微眯,目光中透着一丝玩味,“慧中宪,你的想法倒真是大胆。”
若嫁予他,便会成为晋王妃。
在这景隆国,有资格成为晋王王妃之人寥寥无几,可绝不会是守了寡的妇人。
“如此说来,殿下莫不是只想臣妇为您暖一回被窝?”汤楚楚嘴角满是讥讽,“五南县有妓院,殿下如有这方面的需求,臣妇差人将把里边全部女子带来,供殿下随意挑选。”
晋王乃尊贵的亲王,往他床榻边送的皆是身家清白、洁身自好的女子,像妓院那种污浊不堪之流,他根本不屑一顾,此刻他眸中怒气翻涌:“你居然敢拿妓院垃圾来侮辱于本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