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分发年礼时刻,便是大家最为欢欣的时刻。
领到银子,提上米和油,再带上各种肉类,又能迎来丰盛无比的除夕年夜饭。
苗雨竹承担着派发年礼的重任,她亲手把每份装着银子的红包递给每一位职员手上。
职员们领完礼品后,会来到厂房檐下跟汤楚楚聊两句,唠唠家常,表达一下感谢……
汤楚楚面上一直挂着笑意,不管对方讲啥、问啥,她皆十分耐心地回应,随后目送着职员们离去。
晋王来到厂子大门处,站于侧门位置,恰好可瞧见汤楚楚。
她身着一件浅蓝披风,在众质朴平民中间格外醒目。
她站于檐下,雪花从天飘落,有的落于她发丝与肩头,有的飘到了她睫毛处,将她衬得脸色如温润美玉,肌肤似洁白雪花。
这哪年过三十妇人,瞧着不过双十年华的状态。
晋王向来以风度翩翩自居,可此刻,却有点自卑起来。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一小娃儿骤然不受控制地往他这扑来,直接撞向他。
那娃儿手里拿了块冒着热气的油饼,油饼全呼晋王衣服上,他那件顶级锻袍瞬间被染了油污。
晋王一侧的护卫瞬间冲上前去,厉声怒吼道:“竟敢对王爷如此,还不速速跪下!”
“哇呜......”
娃儿骇然哭嚎。
汤楚楚正与旁人交谈,忽听见娃儿啼哭声,赶忙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杨三娘二孙子正站于晋王跟前哭嚎。
晋王护卫正恶狠狠地盯住那小娃儿,手按于剑柄之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亮剑砍了那娃儿子。
她如离弦之箭般飞奔上前,把哭得涕泪横流的娃儿紧紧护于身后,眼神冰冷地直视着对面之人:“晋王此乃意欲何为?”
她的目光中,皆为谴责与警惕,晋王内心没来由地涌起一股烦闷之气。
他冷冷开口道:“这小娃如此无礼,冲撞到我了,依慧中宪之见,该怎样处置?”
直到这时,汤楚楚才察觉到,晋王那身月白锻袍赫然沾染着一块极大的油渍。
虽说拿肥皂亦可把油渍洗净,可洗完之后衣服会起褶皱。
如此华贵服饰,怎能有这样的瑕疵?
对晋王而,这么好的衣衫跟彻底毁掉没两样,难怪他会如此恼怒。
此乃顶级水云锻料所织外袍吧,上次皇后赐予臣妇些许,臣妇未曾动过,要不将其陪给晋王殿下?
汤楚楚侧头吩咐:“夏暖,速到仓库将那匹布取来。”
夏暖得令,快速离开取货去了。
汤楚楚接着说道:“孩童冲撞到晋王殿下,此乃事实。无论如何讲,他须得为他犯下之事担责。不过他年纪尚幼,还不知事,而且吓坏了,让他致歉实难做到。我算娃儿长辈,我便替他向晋王赔个不是吧。”
她屈下双膝,恭恭敬敬地行了个赔罪的礼节,道:“还望晋王殿下宽宏大量,莫要计较。”
晋王始终沉默不语,她便始终维持着此姿势,毫无动摇。
毕竟,赔不事就得有赔不是该有的诚意与态度。
现场职员们个个吓得噤了声,全都呆若木鸡,都不懂该如何应对眼前的状况。
唯有那个闯下祸事的娃儿在一旁低声啜泣着,眼里皆是惶恐与不知所措。
晋王咬着嘴唇,视线移向汤楚楚脑袋上。
她处事向来如此周全细致、毫无疏漏。
上次于抚州的东杨雅宴那,她亦是如此,寥寥数语便消解掉他满腔怒火。
他为什么对她念念不忘呢?或许正是源于她和他人不一样吧。
对于任何特别的人与事,他皆渴望据为己有。
他抬手,托住汤楚楚胳膊,声音格外轻柔温和:“本王当然不与这种幼儿计较,慧中宪无需这般拘礼,快快起身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