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晋王尊贵身份,又容不得她怠慢轻忽。
她将小侄女交到侍女怀里,整了整衣襟朝会客厅缓步而去。
会客厅大门前恰植俩梅树,晋王负手立于花树下,正拈着一朵初绽的梅瓣细细端详。
"拜见晋王殿下。"
闻声回眸,晋王唇角噙着浅笑:"慧中宪与本王也算故交,往后相见,无需多礼。"
汤楚楚:"......"
谁和你算故交了,别这么套近乎行不行?
她皮笑肉不笑地应酬道:"晋王殿下驾临寒舍,有何贵干?"
此话里藏着话――若无要紧事,往后就别来串门啦。
"确有一桩要紧事。"晋王不疾不徐道,"刚刚东沟镇里尹引到镇上最豪华的客栈,可那所谓的天字号房陈设粗陋,实在有辱本王金尊玉贵的身份。放眼这东沟镇,唯有慧中宪这宅院尚算齐整,本王于此驻留期间,便借你这处院子安歇了。"
汤楚楚蓦地抬眸:"住这儿?"
晋王斜着眼梢:"怎样,慧中宪莫不是嫌弃本王叨扰?"
"不敢,怎会嫌弃?"汤楚楚面上堆起客套的笑意,"既晋王不嫌这院子简陋,臣妇便差人去拾掇一间雅室。哦,那啥,请问晋王打算在东沟镇盘桓几日?"
"此番全凭本王兴致。"晋王执扇轻摇,指尖仍流连于梅枝,生生将那段花枝摘得七零八落。
汤楚楚暗自掐了掐掌心,屈膝福了一礼便悄然退下,当即吩咐下人将宅院前庭最敞亮的正房收拾好。
那原为她平日理事的静室,窗牖敞亮,四邻清寂,闲来无事她总爱在那处品茶。而今,却不得不腾出来待客。
她觉得,这位晋王性情反复,估摸着在东沟镇也耽搁不得几日。况且眼瞅着年关将近,不至于连过年都赖在此处不走。
汤楚楚仓库里收着许多帝后恩赐的珍玩,平素难得取用。此时全搬到外边摆设,将各色精巧雅致的摆件陈列停当后,原本素净的庭院顿时添了几分富贵气象。
待诸般事宜安排妥当,汤楚楚便遣汤一去请晋王移步。
这院子虽只三人入住――晋王及其两名贴身随从,却也宽敞有余。
"甚好,甚好。"晋王环顾四周,面露满意之色,"此珊瑚想必为皇嫂心头好,竟赏给慧中宪了......哎呀,此屏风乃皇兄私库珍藏,数年前我厚颜相求,皇兄尚且吝惜不肯予我,不想慧中宪竟有如此面子......"
此处不少摆件他曾于宫中看到过,倍感亲切,愈发称心如意。
晋王心满意足,旁人却满心郁结。
院门处,杨小宝探出半个头张望,愤愤地攥紧小拳头。
数月前于抚州,他便听闻晋王赠予其母价值连城的首饰。如今他已非懵懂幼童,自然明白赠首饰暗含何意。
断不可让这等人物靠近母亲!
杨小宝眼珠滴溜一转,倏忽计上心来。
清脆的哨响划破空气。
正于院前嬉闹的大白、大黄、大高,以及白一与白三,闻声立刻撒欢似的窜了过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