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好远后,水云梦仍不住回头张望:"天哪,那王爷竟还盯着你!金老刚说晋王素来贪恋美色吗,楚楚姐,你觉得会不会喜欢你啊?"
汤楚楚啼笑皆非:"我已三十,你以为像晋王这般尊贵的身份,会垂青于我这种拖着一堆拖油瓶的寡妇?"
"可楚楚姐你看上去顶多二十三四呢。"水云梦眨着杏眼,忽又压低声音,"倘若、我是说倘若,这位王爷当真对你有意,你打算如何应对?"
……
院试为期三个昼夜,汤楚楚足不出户静心等待。
恰逢知府夫人听闻她暂居抚州,特地携礼登门造访。汤楚楚便借着这个机会,向知府夫人探问起晋王近日的动向。
"此次晋王驾临抚州,乃因圣上敕封其为御史大夫一职,专责巡视天下水利方面的工程,重点督造抚州与阳州段的大运河竣工事宜。"知府夫人将声量压得极低,"七年前他被册封晋王,赐封西北边陲之地,奈何那处过于荒芜贫瘠,晋王住了数年便不肯再留。若非太后极力劝阻,恐怕早闹得满城风雨。此番太后亦是要磨砺他一番,故而委派此等清闲却实在的差事――据闻若能妥善办妥此事,或可允其重返京畿。"
汤楚楚闻,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抚州与阳州段运河工程,前期全部筹措早已完备,如今只待具体实施,这晋王倒像是来坐享其成的。
但她心里也明白,太后这般费尽心思为幼子铺就坦途,既然想轻松摘果,那就随他去吧。
她淡淡说道:"有晋王亲自督办,众工匠想必会更加勤勉用心,运河工程也能早日竣工。"
知府夫人无奈摇头:"这晋王殿下莅临抚州已有多日,却从没踏足运河工地半步。整日不是流连勾栏瓦舍,便是招惹是非。我家大人不懂为他善后了多少桩棘手事......些许小事倒也罢了,只盼莫要酿成大祸,否则便是我们家大人也难以收拾这残局。"
汤楚楚闻,心头五味杂陈,一时竟寻不出语来。
毕竟对方乃是金枝玉叶,她们这些平民百姓,莫说惩戒,就连向朝廷告状也是万万不能的。
"年底住建的运河就能竣工,喊知府大人再稍作忍耐。"她仅能如此劝慰道,"暂且避免与晋王发生直接冲突,待运河修成后,晋王自会启程返京。"
知府夫人不过随口发发牢骚,其实心中早有分寸。
第四日破晓时分,汤楚楚便携同水云梦与邹夫子,一同前往贡院门前迎接赴考的学子们。
历经三个昼夜的煎熬,走出考场之人,大多面色如菜,有的走路直打颤,有的脸色白得吓人,有的刚迈出考场就瘫倒在地……不过,亦有数个或许发挥尚可,虽衣衫凌乱,精神倒还撑得住。
杨小宝与与参两人精气神还算不错。
水云梦炮弹一样扑上前,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咋样?有把握吗?"
余参咧嘴一笑:"娘且安心,稳当着呢!"
杨小宝仰起脸,笑嘻嘻道:"娘亲,我也稳得很,我马上就是秀才啦!"
汤楚楚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颊:"你这孩子咋这般招人喜欢呢。"
"娘亲,我十二了,不是孩子了。"杨小宝故意板着脸后退一步,"饿坏啦,肚皮都咕咕叫了,咱快回去吃好吃的吧――我今儿可得敞开肚子吃个痛快!"
其余近三十名考生看样子都发挥得挺好,纷纷跟邹夫子讨论起考题内容。邹夫子含笑说道:"考完便无需再挂心了,咱先回慧中宪的宅子梳洗休整,随后用些饭食,再安心休息一夜。"_c